作者：甘草
近日，河南著名商超连锁企业胖东来的老板于东来在微博上发布通知，将集团约37.93亿元历年累计资产中分配给约一万名员工，一时间引起轩然大波。我们仔细查看这份分配方案：管理团队718人分配约15.14亿元，其中于东来本人占据5%；技术团队563人，分配约4.68亿元；一线员工8937人，分配约18.11亿元。从目前的状况来看，这种分配既不是直接发放现金，也不是按照股权分配，而是一种虚拟股权激励——员工只具有利润的分红权，而不具备一般股权所具有的所有权、表决权、继承权等等。
事实上这并非于东来第一次“发钱”。2000年初期，也就是那个中国资本主义发展的“黄金年代”，于东来就敢搞高福利和高工资。当时胖东来一位普通售货员工的基础工资就有一千二百元，算上销售提成，是许昌当地平均工资的三倍以上。当企业刚刚盈利就正式推行50%全员分红，之后不断推出各类即使放在现在也是难以想象的经营策略——员工不同的岗位拥有对应虚拟股份和分红，2011年后分红比例大幅提高，超过九成的利润用于员工分红和福利。可以看到，胖东来的经营政策是一以贯之的，此次分钱不过是将几年以来的利润积累一次性分配而已。
在中文互联网上，右派分子对此事件表现的像应激了的野猫，试图用能想到的一切方式对胖东来进行诋毁和污蔑，口中讲着所谓“福利养懒汉”和“破坏市场秩序”之类让人听不懂的话语，最后只能被群众以“恶意发钱，善意欠薪”之类的话反串回去。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我们之后还将不断看见资产阶级及其走狗在资本主义社会末期所表现出来的种种丑态，直到工人阶级用铁锤、暴力革命和专政教会他们什么是平等。但在右派分子之外，我们也看到普通的群众对胖东来模式以及于东来本人的极度赞美，他们也许不清楚复杂的政治经济学规律，不敢也不想深究为何中国只有胖东来这一家企业。他们只是简单的认为市场上的企业就应该如此。有人甚至将胖东来描绘为“社会主义企业”，而胖东来本人对共和国前三十年的一定认可也为这种想象赋予了一定根基。但我们要明确指出，“胖东来模式”绝不等同于社会主义。它的实现基于两个在资本主义制度下无法复制的要素。
一是于东来本人主观的乌托邦情感。于东来早年出生农村，早年曾在多个工厂当过工人，在改开时期失业后曾尝试创业，但屡次失败，最后负债累累。这些经历让他感受过底层无产者的悲惨境遇，也为它后来的理论打下根基。但随着自己的事业与中国资本主义的发展一同飞黄腾达，他的意识形态自然地倾向于在维护现有秩序的情况下做一些改良工作。
我们来看一看他的发言即可知晓：
“我为什么对咱们这个企业这么有自信，因为我知道我心里装着爱，我希望更多的人分享爱，我在爱我自己的同时，让自己快乐自由的同时，我希望更多的人脸上的笑容更加的灿烂，更加的恒久，而不是一瞬间。……我让商品找到爱它的人，驾驭它的人，看到商品你就感觉是那样的爱它，不再把它当成一个满足自己私欲私利的工具，而把它当成一个被尊重的朋友。”——于东来2013年内部演讲视频
在这里可以看到，于东来的思想核心是一套先验的“善恶论”，并由此构筑他的理论体系——只要所有人都是好人，那就没有坏人；只要先富总是能带动后富，那就能让所有人共同富裕。先进的革命者对于这套近乎童话故事的理论自然嗤之以鼻，但对于底层的群众而言，这套理论配合胖东来为员工提供的待遇实在让人心驰神往。他们惊呼：全中国竟然只有这样一位有良心和道德的企业家！并为自己没能遇到这样的公司与老板而痛心疾首。这种唯心主义理论的危险由此显现：它将资本主义统治下的结构性和制度性剥削简化为了资本家个人道德品质的好坏，将某些个体超阶级的“慈善”行为代替对整个社会普遍而冰冷的压迫行径的分析。在这套理论中，群众只能像绵羊一样祈求资本家良心发作，而革命也被彻底地遗忘了。况且正如开头所说，于东来并未直接分配股权给底层的员工，从本质上来看分红不过是于东来个人的“施舍”。于东来个人也曾经表示，一旦自己出现突发状况，“胖东来模式”也许马上就会解体，变成一个同市场上的其他逐利的商超别无二致的资本集团。
二是商业运行策略上的不同。在这里，于东来的策略同西班牙的蒙德拉贡合作社，乃至更早时期的福特公司有一定的相似。“胖东来模式”的高工资和福利在客观上激发了员工的积极性和能动性，从而促进了商品的销售，最终获得了一定量的超额利润。这种超额利润也成了支撑阶级调和的物质基础。然而这种策略在事实上是同整个资本主义制度相悖的。首先，马克思在《资本论》揭示过这样一个规律：全社会的利润总和等于全社会的剩余价值总和。资本会自发的流入利润率高的社会生产部门，而这会导致该生产部门的利润率下降。这样的资本运动在理想情况下会导致全社会的所有生产部门的利润率趋于平衡，也即形成一个平均利润率。随着资本的不断积累，这个平均利润率也会不断下降，最终导致资本主义危机总爆发。所以我们说，胖东来所获得的超额利润本质上是从市场中的其他主体中掠夺而来的——一个胖东来的工人所获得的额外超出市场平均水平的工资，是从其他工厂中的几个工人被剥削的剩余价值中来的。因此，我们不可能要求所有工人都获得超过他们创造的剩余价值的工资的同时，保证资本主义制度不会崩溃，除非我们将其他国家工人剩余价值掠夺过来——这不就是中共日日夜夜灌输给群众的“产业升级”吗？现在，我相信读者已经完全明白了，即使中共真的做到了这一点——无论是通过把无产阶级送上战场，还是在工厂里通过超额剥削剩余价值来满足他们在外国倾销工业品的目的——都不可能真正的解放无产阶级。
共产主义者应当是这样的人：他们理解群众朴素的情感，但他们总是不厌其烦地用残酷的现实和历史的教训告诫群众，在资本主义内部做一些改良主义的行为不可能实现群众的愿景。如今大难临头，出路何在？唯有让工人们组织起来，用革命的手段反抗中帝国主义的暴政。建立属于无产阶级的政权、基于国际主义的各国共产主义者联盟、和服务于无产阶级的民主计划经济，才能保证无产阶级完成解放全人类的历史使命。
（责编《共产主义者》编辑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