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突袭委内瑞拉——真帝国对阵假革命

《共产主义者》编辑部

当地时间1月3号,据美国哥伦比亚广播公司报道,白宫新闻的记者当日在社交媒体发文称,美国总统特朗普下令对包括军事设施在内的多个委内瑞拉境内目标发动袭击。之后,委内瑞拉总统马杜罗宣布进入紧急状态,号召民众走上街头。一小时后,特朗普发帖声称委内瑞拉总统尼古拉斯·马杜罗及其妻子“被俘并被空运出境”,同时他证实了美国对委内瑞拉的军事打击。委内瑞拉副总统表示,委政府不知道总统马杜罗及其夫人现在何处。而美国的态度也有过起伏,先是国务卿卢比奥称:“美国不会对委内瑞拉作进一步行为”,但特朗普于当地时间1月3日在佛罗里达海滨庄园释出的信号又表示美国可能发动“第二次的打击”并将介入委内瑞拉的政权过渡和“整个基础建设”的重建。

截止到目前,委内瑞拉总统马杜罗被美军挟持并押送至纽约已成为公认的事实。事情的发展是如此之快,我们有必要在感叹美国军事行动的迅速、入侵委内瑞拉的公然暴行之外,了解这场战争因何而起、将向哪里去。

战争因何而起?

没有国家发动侵略战争会喜欢“出无名之师”,哪怕是纳粹德国,在向波兰展开行动前也会寻找理由;曾经的大日本帝国,也懂得利用卢沟桥事变作为借口掩盖真实的侵华动机。美帝国主义十分清楚这点,在国际舆论、内部维稳上,必须用一些“高尚”的东西欺骗群众战争是合理的,要不是把自己包装为正当防卫,要不搞出经典的一套“我们将为他们提供民主”。

美国一直以来都把拉丁美洲当作自己的“后花园”,拉丁美洲也是美国实行帝国主义政策的第一个受害者。美国在拉丁美洲的行动一直以来都有一个“光荣”的传统,那就是颠覆掉不利于美国跨国企业利益、不接受美国指挥、不认同美国作为第一地缘政治影响力的政权,然后扶持极右翼亲美政客、支持自由化、私有化(换句话说变卖本国经济成为美国企业的傀儡)的独裁者执政。危地马拉的哈科沃·阿本斯推行土地改革,触动了美国联合果品公司的利益,因此被CIA策划的政变推翻,使军政府控制危地马拉;智利的萨尔瓦多·阿连德国有化铜矿直接影响了美国矿业公司的利益,被美国赞助的屠夫皮诺切特替代;巴西的若昂·古拉特因为维护劳工权益、限制资本外流,被美国明确支持的军事政变推翻,巴西进入了长达21年的军事独裁;尼加拉瓜的桑地诺民族解放阵线因为亲古巴、亲苏和自己的反美立场,在美国数十年赞助反政府武装、实行经济封锁、开展水雷战后下台。

当互联网上的“自由派”社群(或者说是欧美华人、香港澳门台湾华语网民和自媒体账号的互联网键政圈子,其政治生态更加贴近欧美保守派政权的支持者,和真实意义上的“资产阶级自由派”没有关系)欢庆委内瑞拉独裁者被“执法”时,当他们又在颅内宣告要对中国独裁者习近平采取同样行动带来“民主”时,一边忘掉了自己曾经对于特朗普的担忧,一边暴露了自己对于国际关系、社会矛盾的理解并不比他们嘲讽的“粉红”高出多少。

这些“民运”无非是“粉红”的另一个极端,将粉红信奉的倒转过来并不意味着找到了真相,不过是变成了同样愚蠢、被舆论操控的、被情绪裹挟的“浅蓝”。他们作为一批“乐子人”,从来不会严肃地考虑中国的未来、中国人民的福祉,无非是自以为“觉醒”、“中产”的一批底层人,不从和自己同样处于底层的劳动者那里团结起来找到力量,反而从贬低自己同为的中国人——一天天精神错乱一般“支那支那”地叫——那里寻找虚幻的身份认同感。且让我们不听他们的聒噪,看看战争到底是否真的只是因为美国官方宣传“罢黜独裁者、审判毒贩”的借口而起。

委内瑞拉居世界首位的石油储量

随着美国在全世界的霸权体系逐渐衰落,拉丁美洲也愈来愈表现出对美国的背离,而其背后最有力的推动者之一当属中国。从经济角度看,中国与委内瑞拉之间的贸易正在增长:2025年1-11月中国与委内瑞拉双边货物进出口额约为59亿美元,虽然还比不上疫情前的最高值(约89亿美元),但值得注意的是委内瑞拉在与中国的贸易中于2020年从顺差国变成逆差国,且逆差额越来越大,2025年1-11月这一数字已达38亿美元。中国卖给委内瑞拉的商品主要有智能手机、服装、家具、钢材等。可见对中国的来说,委内瑞拉的角色在原料产地(石油)之外又增添了一个商品倾销市场。委内瑞拉居世界首位的石油储量也成为其被大国重点关注的原因之一,2024年委内瑞拉货物出口总额为152.90亿美元;而2025年1-9月其石油出口就达117亿美元,可见其石油出口占经济体系的核心地位,而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卖给中国;在美国突袭委内瑞拉期间,对委内瑞拉的封锁也导致输往中国的油轮被阻。中国和委内瑞拉之间的石油贸易使用人民币结算,这明显会对美元霸权产生冲击,使得美国的金融资本家的触手能操控的范围更少一些;美国方面也需要相对廉价的石油以平稳国内通货膨胀,而减少中国的石油供应也能对中国经济造成明显冲击。所以,委内瑞拉这个曾经隶属美国控制的“后花园”,正在因为新帝国主义土匪的出现进行“易手”,而美国的这番行动则是试图以暴力手段保证自己的统治不受他国染指。

此外,就意识形态方面而言,委内瑞拉推行“21世纪社会主义”,属于相对左派的一方(尽管并非真正的社会主义,而是民族主义、左翼民粹主义的大锅烩),而在拉丁美洲,左派和反美有着很强的联系。但中国的出现似乎提供了一个在依附美国与受到孤立乃至制裁之间的新选项。在上个世纪中后期,这种新选项还是和彻底改变社会形态相联系的;但随着新自由主义的盛行以及拉美国家所受到的数次冲击,这种新选项的革命意味就越来越弱,只是权衡与哪个帝国主义交易付出的代价更小而已

地缘方面,中俄两国都与委内瑞拉有着军事方面的贸易乃至合作。我们不知道特朗普作出这个决定时有没有想起1962年引起整个美国社会恐惧的古巴导弹危机,但他知道,美国必须用所有的可能手段保持自己的国土安全,因为这种安全曾是它打败其它竞争者的优势之一,也是美国特殊论一个支撑。

美国与委内瑞拉之间的矛盾实际上体现了中美帝国主义的矛盾,一个新兴的帝国主义国家和一个老牌的帝国主义国家之间的矛盾。中国为了给国内的过剩商品找到销路,把手伸到了美国的后院;美国为了维持国内的稳定与国际霸权体系,不得不用越来越暴力的手段敲打与中国有合作的国家。这些在看似的“边缘地带”的争夺对双方都有重大的意义:在经济上,这些地区的消费能力是缓解生产过剩、从而缓解经济危机冲击的暂时性手段,它们的原料则是生产的血液;在政治上,对这些地区的影响力无论对国际话语权来说还是对内部宣传来说都是很重要的材料;在军事上,这些(有限度的)冲突是检验双方武器力量对比的最直接的指标。

这种冲突也说明,尽管中美两国似乎一直在“克制”自己不要作出太过火的举动,但是双方还是不得不受到帝国主义逻辑的支配。当各帝国主义国家内部的冲突、混乱与阶级斗争高涨到一定程度时,其在国际间的冲突也必然会越来越明显、激烈与猖狂。在这里我们必须反对那种仅仅谴责美国介入别国内政的说法,它通常包含着这样一种看法:因为美国是邪恶的帝国主义,所以反对美国的就是正义的。中共也反对美国,但这实际上不过是因为想要打破美国霸权体系对中国帝国主义的限制。想要论证“中国帝国主义的统治比美国帝国主义的统治更好”是荒谬的,因为现在全世界的帝国主义都不过是在一个复杂的充满矛盾冲突的体系当中,某个国家强势一些或弱势一些、某些规则是否得到遵守都不会改变它们本身的性质。我们真正应当主张的是力求消灭全球的帝国主义,而这仅仅要求某个国家或某一区域改变自己的政策是不足的——要解决全球帝国主义的问题,就必须在全球都使用解决帝国主义的办法,也即在全球组织工人阶级革命。阵营不以国界划分,而以阶级划分

查韦斯的教训

今天我们看到的委内瑞拉政治,一方面反映了中美帝国主义的争霸,也一方面反映了委内瑞拉前总统查韦斯的政策余波。1998年底,乌戈·查韦斯以一种明确反对旧有两党寡头政治(90年代中美洲内战结束后整个拉美各处都是这样的政治格局,可谓天下苦寡头资本家久矣)、否定精英石油买办掌控的国家体制合法性的姿态赢得选举。随后,乌戈·查韦斯开展了一场以彻底改组委内瑞拉国家形式为起点、以民族民主诉求为主要目的的政治风暴,并最终在经济领域中一定程度上采取了社会主义和公有制的元素。1999年制宪会议与新宪法的通过标志着“玻利瓦尔革命”首先在上层建筑层面获取了这个国家大多数人民的支持,将群众对国家主权独立、人权平等的追求与拉丁美洲自玻利瓦尔革命期间的反帝传统结合,创造了全新的“左翼宪政”——一种不打破委内瑞拉共和国法统、重新追溯南美洲独立战争后昙花一现的地区统一记忆的政治模式(整个拉美都有过这样的尝试,只不过乌戈·查韦斯的尝试有体系化得多)。而这一阶段的核心任务,正是通过选举合法性与大规模群众动员(尤其是通过全民公投的方式不断占领资产阶级议会的传统权力边界)相结合的方式,把此前被排斥在政治之外的城市贫民与无固定职业劳动者纳入国家叙事,将“人民”的概念民粹化甚至是神秘主义化,在政治空间和上层建筑的各种层面将抽象的人民集体概念转化成为一种可被不断召唤、也可被持续组织的政治主体——这一现象与某些国外共产主义者认为乌戈·查韦斯是所谓“共产主义者”的观点是绝对冲突的。

乌戈·查韦斯(1954-2013)

2002年至2004年的反对派政变未遂、石油罢工与随后的反击构成了“玻利瓦尔革命”的第一次决定性转折:在这场围绕国家控制权展开的公开对抗中,查韦斯政权不仅击退了反对派联盟与外部势力(尤其是美国)的直接冲击,更重要的是借此完成了对国家关键部门(尤其是国家石油公司)的直接掌控与事后的国有化。在这一轮风波中,乌戈·查韦斯掌握的国家机器在阶级斗争中明确站队”劳动者“,并为之后依托高油价周期展开的大规模社会计划与再分配政策奠定物质基础。随后,委内瑞拉政府宣布大规模开展“使命计划”,包括扩张公共支出、完善医疗与教育并实现全面下沉、城乡结合部与乡村基础设施扩张和工业化、以及对贫困社区的直接资源投放。随着全球石油价格的水涨船高,玻利瓦尔革命在2004至2008年间呈现明显的扩张态势,政治忠诚、社会改善与国家干预在现实中形成了相互强化的正反馈。

2006年连任之后,查韦斯开始系统性地提出“21世纪社会主义”的概念,这一意识形态尝试并非对经典马克思主义的直接复刻,而是一种将民族国家主权、反帝国际主义与国家主导的再分配机制拼接在一起的政治语言:在国内,这表现为新一轮国有化、工人参与话语的上升以及执政阵营的组织整合——统一社会党(PSUV)的成立,标志着革命从松散的选举联盟转向一种以国家资源、群众组织与干部体系高度耦合的政党—国家结构;在国际上,则体现为美洲玻利瓦尔联盟(ALBA)框架下的区域合作、石油外交与对古巴等盟友的制度性支持,这些举措既是反对美国霸权的象征性实践,也是在高油价背景下以租金换取地缘政治空间的现实策略。

然而,正是在这一“激进化”的高峰期,委内瑞拉革命力量的青涩与经验缺乏的隐患也慢慢显现。在当时,国家主导的再分配并未没有能够导致对生产力结构的全面改造,对石油出口的依赖反而在公共支出扩张中被进一步固化。而由于资产阶级力量依然强大、查韦斯高度依靠行政命令为基础的律令制度统治,导致国家行政体系迅速膨胀,最终令“官僚化倾向”与“政府对带有左翼色彩的意识形态之忠诚”形成了一种难以分离的关系。这些矛盾在查韦斯晚期已隐约可见,然而,由于石油价格依然坚挺,外部有利条件搁置了委内瑞拉国内改革的进程。

2013年查韦斯去世后,他的继承人尼古拉斯·马杜罗所面对的是一个在政治上高度动员、在经济上却极端脆弱的国家体制。自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依赖国际油价不断下跌,委内瑞拉外汇枯竭、通胀失控,革命由大扩张迅速转入防御。委内瑞拉不再有能力通过“扩大福利”巩固群众支持,只能通过价格管制、调控汇率、通过食品配给制度与扩张安全机构来调节稀缺并镇压不满。但这样的战略紧缩并没有拯救委内瑞拉在经济上的脆弱,以2016年实行的“地区供应与生产委员会”(CLAP)为例,这一原本期待在基层分发食物与药品的政府机构遭受了腐败缠身、食物定价波动和来自联合国就实际食品质量的批评。与此同时,此前在群众动员中被击败的自由主义反对派在街头与议会内卷土重来,而经济条件恶化催使委内瑞拉政府进一步暴力镇压反对派,使得西方帝国主义国家对其的制裁有借口逐步升级。最终,在有史以来最为严重的经济危机中,委内瑞拉国家生存与政权存续被提升为压倒一切的政治目标。这更加证明了革命不可能在一国内取得最终的胜利,特别是委内瑞拉这种极端依赖国际贸易的国家,资本主义价值规律的渗透很容易侵蚀掉革命的所有内核。

就是在这样的事件发展中,玻利瓦尔革命开始嬗变,它的阶级联盟也开始崩溃解体。此前,统一社会党获得了委内瑞拉共产党以及各势力的社会主义者支持。但由于查韦斯和马杜罗迟迟不肯宣布全面公有化一切资产并转入计划经济,加上部分国内马克思主义力量与工人组织一贯对政府在危机中向私人资本与市场机制作出的让步及其展露的威权主义倾向进行批评,2016年后他们更是认为其已从反资本主义立场堕为资产阶级的尾巴。在 2018–2019 年经济政策转向之后,马杜罗政府在高通胀与制裁压力下,采取了一系列事实上的市场化与紧缩措施,包括实际上放弃工资指数化并压低实际工资、对工人罢工与基层工会采取更强的行政与司法干预、鼓励美国和欧洲资本引入等等。最终,在2020年,在当年的议会选举中,委内瑞拉共产党首次拒绝加入统一社会党领导的“大爱国极点联盟”,转而与其他左翼组织共同组建选举联盟“人民革命替代”并在地方层面获得了不小的成功。这一大分裂彻底暴露了左翼阵营内部关于国家角色与工人政治独立性的根本分歧,更是揭露了马杜罗政府与统一社会党试图在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之间寻找中间地带策略的失败。PSUV在2020年后进一步演化为以基层民兵和社区动员单元、仿照古巴革命保卫委员会建立起来的委内瑞拉国家行政体系与资源分配体制交织而成的组织机器。它既保持了群众性的外壳,又在实践中强化了自上而下的纪律与控制,使玻利瓦尔革命那曾经充满活力与革命浪漫主义色彩的群众力量彻底蜕变为国家机器的捍卫者

毒品战争”

美国精妙地利用了毒品作为进行干涉的突破口。早在2020年美国政府就指控马杜罗夫妇与国际毒品走私网络有关,尤其是委内瑞拉境内贩毒集团太阳集团(Cartel de los Soles)有强关联。美国对外宣传这种行径与毒品流向助长了美国境内的毒品交易与芬太尼危机,将它包装为良好的理由以攻击马杜罗政权。

但事实真的如此吗?委内瑞拉存在毒贩不假,但所谓的太阳集团连是否存在都存疑,因此说“美国政府在意反毒品行动”,则是错误的。美国政府很清楚毒品流通是在美国社会内部创造不威胁体制的一个“假想敌”的好手段,是给予对外军事行动和对内警察行动的一个完美理由,是消散因为经济不景气导致的社会矛盾的致幻剂,是转移人们对根本问题的关注度的稻草人。

这一战争迹象并非这几天才开始;早在2025年中旬,美国就已经在委内瑞拉海域部署了大量的军舰船只,以“打击毒贩”作为理由对可疑船只实行空袭。且这一行为已经在东太平洋海域和加勒比海附近导致多起沉船事件,引发大量国际外交危机。

南方之矛行动(Operation Southern Spear)也是这一事件的重要组成部分:即“侦测、干扰及削弱跨国犯罪及非法海上网络”。这项行动结合了美国长期推行的反恐与反毒策略;推翻委内瑞拉总统尼古拉斯·马杜罗政权,可能同样是其隐含目标之一。然而今日事件结果恰好进一步证明了南方之矛行动依旧在稳步推进。

委内瑞拉拥有着全世界最大的石油储备之一,过分依赖石油出口导致其经济结构相当畸形。自1999年查韦斯上台以来逐渐向左翼“玻利瓦尔革命”倾斜,强调国家控制经济和社会改革。正如上文所讲,委内瑞拉属于相对左翼的一派,而拉丁美洲的左翼通常与反美形成强关联。这并不是一次单一的事件,而是一次由大量历史问题堆积而来的一次泄洪;其本身是美国对于左翼力量的一种打压与针对。

这和百年前中国和英国之间的鸦片战争没有本质区别,无非在口径上,一个是为了“卖毒”,一个是为了“禁毒”。在真实动机上,都是出于打击独立于自己控制的政权、操控弱国的经济与政治,为自身帝国主义利益服务。

委内瑞拉向哪里去?

委内瑞拉的悲剧在于,一个自称为社会主义、自诩革命的领导层已经背叛了曾经信任自己的群众基础。在缺乏真正的左派替代方案——一个有组织、有方向、有群众性、有阶级独立的革命路线的革命共产党——的委内瑞拉,所有的不满情绪都被右派动员起来支持自己更加反动的政策。委内瑞拉的左派至今未能逃离查韦斯的余波,只有彻底和旧日的改良主义决裂,革命才有进一步前进的可能。

反对党领导人马查多是委内瑞拉国有实体(包括委内瑞拉石油公司)私有化的最大主导者,这就等于将委内瑞拉的经济命脉交给美帝国主义,重建畸形的奴隶式国际贸易地位。马查多支持外国势力在危机期间制裁委内瑞拉,就像呼吁日本陆军“解放”中国人民推翻蒋介石的独裁政权一样,主张以外国干预的方式“基于人道理由”推翻马杜罗。这里的“境外势力”是谁不用多说,不过是用隐晦的方式在说美国。这枚帝国主义的棋子还用自己的忠诚“荣获”了诺贝尔和平奖。马查多不止一次公开自己仰慕英国首相玛格丽特·撒切尔——那个被英国工人阶级痛恨的屠夫——对外方面也积极支持以色列极右派政府,表示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将哈马斯击倒。她的立场可谓一目了然。

诺贝尔和平奖得主玛丽亚·科丽娜·马查多

现在,她在社交媒体上宣告自己准备接管政权。但很显然她不过是利用局势放狠话,并非真正具有在委内瑞拉建立新政权的实力:首先,特朗普在新闻发布会上直言马查多“没有成为领导人所需要的敬仰”;其次,除了将委内瑞拉总统带走外,美国没有任何意义上“打败”委内瑞拉。对比下历史上美国对拉丁美洲的干涉就能看出,今日发生的行动不仅不能被拿来宣传美国的强大(虽然表面上跑到别人国家逮捕他国总统很厉害),反而凸显了美国对南美经济控制能力的大幅下降和政治影响力的微小。曾经的美国单用经济封锁就能让一个国家民不聊生,单通过赞助反对派就能推翻现有政府,这次行动——美军的亲自介入——是无招可用的下策。这将对美国国际舆论造成恐怖的影响,也进而给予它的对手干涉的理由。

统一社会党的领导人被逮捕并没有让整个政权土崩瓦解,军队在当晚就开展了行动——不是保卫国家,而是控制群众——组织起来确保委内瑞拉政权的牢靠。很有可能,军队内的高层领导已经和美国达成了妥协或者说在努力恢复平静,甚至配合了整场抓捕行动。但美国仍无法用“合适的过渡方法”把自己的傀儡放到委内瑞拉的王座上,除非美国用全面战争的形式对委内瑞拉进行占领,否则无法帮助建立亲美右翼力量对委内瑞拉的稳固统治。阿富汗的撤军已经证明了美国无力支撑新一场这样的大规模入侵,只剩下特种部队的秘密突袭这一种手段。

统一社会党政权无论选择加剧局势还是平息事端,都无法执行自己“反帝国主义”的承诺。残酷的事实放在我们面前,全世界的有识之士、激进的共产主义者都应该看清我们紧迫的任务了。我们缺乏组织,缺乏革命党,在这种社会危机面前,政权在统治阶级的各个代理人手中转移,而劳动群众无力获得解放。

我们必须团结起来,推进革命共产党的成立,推进属于被压迫者的一个崭新的国际同盟的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