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勿颜/及时雨/师千/叁知步/耕谷者
依共产主义革命阵线第二次全体大会提出的计划和民主决策得出的决议，在同志们的协力支援下，共革阵的多位同志于2025年年底对中国经济最活跃的地区的数个城市进行了基本的工厂调研，主要针对劳动密集型产业工厂，为接下来的工人工作做准备。组织方面，我们选择了本就进入到工作当中、有相当多社会阅历和工人接触经验、最勤劳最敢吃苦的成员们执行这个任务。
在这次调研当中我们有收获亦有教训，也着重考察过数个有过工人罢工和群众运动的工厂，其中在调研的初期采用了现在来看是“想当然”的一些方法，最后还是回到了最现代的、最高效的信息工具上面，但总结下来，工厂调研的目的就是要在我们目前人手较为短缺的情况下进行最有效的考察——实际上就是“信息渠道”的问题，因为假如我们已经在全国各地有了外围群众/先进工人亦或正式成员，那实际上会是更大的节省和更高的效率。本组织的方法也是基于本组织的发展情况和人员配置决定的——在党费的供应之下有多位成员去到相关地区进行观察、工作。
经历了最开始的一些摸索和教训之后，我们在Telegram平台上面也呼吁各位有热情、愿意奉献的革命者或者左派人士提供给我们一些实际的有希望的工厂或者工作方法上的建议。没有各位同志们的慷慨和无私、没有工友们对我们提供的信息，是不会有这些成果的。
在考察了数十个我们认为有潜力的工厂之后（有些由于效率的要求并没有等到工人所以只是粗略了解一下，并且打听到消息的多少、粗细实际上并不能保证，因为各部门、各工厂的待遇工资都有所不同，工人的性格也决定了他是否愿意跟我们透露更多），我们有了自己的结论和目标，给出了近10个备选（可以进行工作的工厂），我们也将作出最终的决定进入线下工作的新阶段——由组织成员进入到工厂中。
本文件的目的在于对所有愿意进行工人工作的左派同志提供经验和教训，如果您阅读到了这个文章，并且不愿意再做沉默的大多数、不愿意继续纯粹在网络这个较为安全的港湾上继续停留太长时间，不愿意继续耗费所有的精力只是和一些意见不一的同志们进行无止境的理论抨击、针对某一个历史人物做无限的评鉴……如果您也希望中国的无产阶级的事业有所突破，愿意从事工人工作、进入工厂、愿意破除宗派主义，愿意在民主集中制的组织原则指导之下进行活动，皆可通过我们的邮箱[email protected]联系我们，以便进行更多的交流以及探讨，或者提供可贵的意见/建议，或成为我们工人工作的一份子，为革命添砖加瓦。
为了安全起见，本文当中不会提及任何工厂和城市的名称。部分信息会采取模糊化处理。
目录
为什么要去调研？
在我们的官网有几篇介绍我们走何种工人工作路线的文章，但还是有必要在这里复述一遍。
想要去到合适的工厂进行工人工作，就必须要弄明白哪个工厂合适我们工作，什么样的工厂最有可能发展出群众运动，这是信息渠道获得的问题，也是本组织自成立以来终于部分（或者说开始）解决了的问题。当今的中国并不如19世纪末的俄国那样有那样多的俄国工人运动的发生，或者说如今整个中国社会的革命情绪仍然在酝酿之中——这种情况之下大多数工人并不像100多年前那样食不果腹，穷困潦倒，尽管这并不妨碍中国潜在的革命无产阶级是极富力量的。
同时，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必须要像当今中国很多左派一样要走所谓的“地下建党路线”并进行所谓的“地上地下的完全隔离”（我们已经在《共产主义者》上刊登并且还将继续刊登批判这种路线的文章，直到它不再迷惑参与革命工作的同志们和广大无产阶级的同胞们），在这里，我们必须要声明网络上的左派们对我们的抨击是完全不合逻辑的，在支撑我们走向工厂调研以及工人工作的不是，也不能够是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或者学生“体验人间疾苦”的心态。
革命者必须要明白，唯有不怕牺牲、敢于牺牲（不只是自己的生命，更需要是）自己在原有的生活上所拥有的种种阻碍革命的因素，才能够将生命更多地奉献给革命事业，才能够铸就革命的伟大事业。想要在完全保证个人的、私人的“自由”的情况下，还能够遵守党的纪律、参与党的工作、完成的党的事业，这是不切实际的想法。在这个意义上来说，保证组织行动的自由必然需要我们的同志牺牲“私人的自由”。
这也就是我们此次考虑工人工作的人选方面的重要指标：有工人接触经验、能够长期稳定地参与工人工作（例如经济上不受其他人的供给或约束）的党员。
依大群所谓的路线来看，只要通过地上地下的“更大程度的隔离”，就可以逐步地、稳定地发展无产阶级先锋队的地下组织。在这里我们就可以非常清晰地告诉这些缺乏社会经验、缺乏胆识和直觉、畏首畏尾的大群路线的拥护者们：革命党人不通过和实际的工人的更多的互相了解、更多的配合，不更多地在实际工作与斗争（这种工作时而迅速而激烈、时而则处于漫长的准备过程中）当中争取和加强工人阶级同我们的信任，工人们又怎么会仅仅因为我们声称“我们代表你们的利益”，就贸然地跟随这个所谓的组织政党？
这种小孩子的妄想实际上在拖延革命、扼杀革命。工人们一天到晚十二小时的体力劳动已经非常的累了，生活的压力又让他们没有时间看书读报，再加上中共早已经玷污了“社会主义”的名声，工人怎么去相信这些“空头支票”，就好像天天说对我好，但是好在哪呢？工人们能不能信任他们“不是很了解的”的人呢？
唯有在和资本家以及国家机器斗争当中建立起共同作战过的默契，唯有在先锋队的革命党人以身作则，肩并肩地同工人阶级一块作战之后，工人才会相信革命党人，而大群的路线则显然相反。
如今许多虚伪的“无产阶级先锋队”仅仅在地下、在网络上搞一些组织上不痛不痒的小改革小变动，完全在一个舒适圈“锻炼”自己的能力，等到真正的无产阶级运动兴起的时候，它们的不仅幼稚（在和工人的联系上）而且涣散（在组织上）的队伍（如果还能称其为一支队伍的话！）就会完完全全地被工人阶级甩到后面，而真正的无产阶级先锋队是要在社会的一切领域对资本主义进行批判、进行实际的对抗，先锋队的理论和策略要能够领导和指引工人们的斗争（而不是反过来，或者混淆这种关系），这才是先锋队的意义所在。在如今的中国，我们想要和群众进行接触、想要真切实际地了解他们的诉求、想要将革命理论同群众运动结合起来，就只能在尽可能的伪装之下进行同工人相接触的工作，而不是叫喊着“中共过于暴虐了、警察力量太大”就选择完全的隔离。
以安全为由逃避当今中国先锋队进行工人工作的可能性，认为“只要我们的理论足够优秀，届时工人一定会走在我身后”，高傲的个性让这类组织没有长出“行走的双足”，这类组织能做的只是定期或不定期地开几场自我感动的例会，或者叫读书会，然后完全停留在“理论的海洋”当中，几乎要成为彻底的书呆子。这样的组织会变成密谋的、宗派主义的，甚至是恐怖主义的组织，他们不会拥有真正的群众基础，相反，群众只会觉得他们高高在上；工人们不会对一个完全闭塞言路的组织有任何好感。
假如我们拿最实际的“革命资金”的问题看，在俄国革命运动的早期，资金无非就来自几个方面“没收行动”、党费、捐款，史料当中我们可以很清晰的看到布尔什维克的实际行动得到了工人阶级的认可——工人们主动捐款并且有很多的先进工人愿意直接加入组织。
但如果按照他们的这种路线来走，工人阶级是不会信任他们的，是既不会捐款也不会想要加入组织工作的。同时大群永远不会进入到“没收行动”的阶段，不只是因为他们的“革命理念”无法让工人群众去认可他们；更是因为，他们想象当中的“地下红军”，且不说其空想的性质，即便组建起一批小规模的“地下部队”，其用武之地也只可能是恐怖行动。我们绝不要让哪怕一小部分的我们的工人同志加入到这种队伍之中，绝不想要我们的工人（还有学生和非工人的同志）成为这类可笑路线路线的牺牲品。
如今，即便我们将这些实实在在的质问放到他们面前，大群的回复会是“我们现在准备的就是在日后需要的东西，就是在为之后的行动做准备。”他们的准备永远不会导向他们所期待的行动。并且他们现在是否有党费概念呢？他们怎么解决革命的经费问题呢？他们不会回答，只会自我欺骗一样说些神经错乱的“战略防守”、“战略相持”、“战略反攻”……
此次调研在组织上的一个重要目的，就是让中国的无产阶级先锋队（也就是我们，更应该是各个左派组织）锻炼自己的组织性、秘密性，尽早地对具体的斗争形势和具体的斗争技巧方法有更多的掌握。
过程概述
编号ABCD厂并不代表全部的考察工厂的标号，而只是一些时候我们认为获得过比较有价值或者重要信息的工厂。叙事会从一名参与工作的同志的角度展开。
一城
我们最初抵达第一座城市。最初在搜索到的工业区找了一处相对廉价的住所，在和我们的同志做完交接之后便立即开展了调研工作。对这座城市毫无疑问印象最深的就是物价，这也是我们需要提高效率并且节约成本的原因之一。
我们首先去了附近的一些工厂，当时在中午，而且由于缺乏一定的技能，所以在交通工具方面的选择相对有限，就只能很吃力的蹬着共享自行车。在最开始的一些询问的对象就是居所的老板、附近的餐馆里的工人、老板，所问的内容无非是附近工厂的信息，以及工资待遇大概的情况，但是实际上他们了解的相当有限，而且当地的（第一座城市）摆摊政策比较严格，所以很苦恼。
我们骑着自行车转了一天，基本上问遍了遇上的街道上的保洁，索性先回去休息。当时的情况是我们恰好在工厂附近观察，正是下班时间，我也是碰巧才一直到晚上在我去见我们的同志们时，才第一次真正地比较细节地询问到了工厂内的事宜。
事情是这样，我当时停在了一个很多工人下班的工厂的马路对面，打算仔细找个人问一下。看了一遭，注意到刚出来有个穿着工服正在蹲着吸烟的女工人，然后我们俩便上前去搭话，聊着聊着我才得知此人是工厂内的相关招聘人员，于是我就跟她说能不能进去看看，进入工厂之后大概就对整个工作环境有所了解，也询问了具体的待遇：
这个工厂是一个小工厂，约莫200-300人，虽然是以青壮年为主，但工资确实很高，在当地（7-8k）并不算太低，而且工作环境也很干净，尽管招聘处告知我们过年之前没有休假了，但实际上这个工厂仍然不被认为是较有希望的，因为本身工资比较可观，并且人数太少也不适合开展工作。
需要知道的是招聘处本身是不太会说实话的，包括中介更是避重就轻，所以真正能够提供有效信息的只能是厂内工人。
至少在第一天的调研当中，我们得到了一定的经验和教训，于是在第二天，我们也没着急去找任何招聘处，而是主动在一个工厂门口蹲下来等工人们下班主动上去聊（另外需要提到的一点是后面我们在考察的过程中被证实多人还是过于的显眼了，针对情况只派出两个人是比较合适的，这样基本不会被怀疑有任何其它想法）我们在这个工厂的门口大概呆了有两三个小时，询问了有三位里面的工人，包括还有辞职带着行李走的工人，他们提供了一些比较关键的信息。
比方说厂里大概有2000人的规模，并且因为订单量的减少（和后面很多情况类似），工人们上五休二已经很普遍了，每天只有八个小时的工作，而且根据其规定，只有工作餐，不上班就需要自己出去花钱吃。工人们提到厂里根本没订单，5000元的工资以当地的消费水平一个月不会剩下几个钱，每周都有很多人离职，这在之后的调查当中也不是少有的现象，这种工厂并不适合开展工作。
在那几天我们还是用最笨的办法在这些工作，而且由于经常要骑共享单车，一旦遇到下雨下雪，我们也没办法进行更多的调查，所以一天的调研效率集中在了2-3个工厂，我们第三个有些收获的工厂就是一个食品厂，当天是下雪的，还好不是很大，我们也就是路过那个工厂，也是一个比较著名的品牌，在那里我们没碰到工人，但是和保安聊天能够获得到的信息也足够多了：
这个厂约莫900人，也是12个小时的工作时间，保安提到流水线速度非常快，所以有很多人干一天就不干了，管的也严，休息也少，也正是由于这个，里面的工人几乎清一色的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中年工人，工资倒是准时发，包吃的，一个月7-8k工资，住大概300每月，不考虑的原因是单身工人太少；中年人又不好调动（这些人往往有家室或是各种其它顾虑，并不同于年轻的单身工人那样容易受到革命学说的影响、鼓动），而且规模也并不很大，所以排除。
这时候已经过去了大概有一周了，我们也有了最初的一些样本，而单纯按照这种地毯式搜索的进度来看，我们的进度过于缓慢，于是简单扩展了一下思路：
我们住处附近有很多劳务中介，很多人也推荐我们去这些劳务中介去问问，但这不代表我们会真正的去这些工厂，我们所需要的只是中介提供的工厂名字，然后我们在地图上搜索，自己去打听。
在问了好几个中介之后，普遍提到了一个名字，是一个制衣厂。我们立马就去了厂的所在地，第一个地方其实是他们办公的地方，我们没见到有工人出来，索性让我们的同志直接和保安处进行了沟通，保安提到：
这个工厂每天大概上12个小时，旺季每天上14个小时，每个月只休息两天，并且年轻人占大多数，工资大概在当地工厂平均水平之上，包吃住，第二个月20多号才发工资。规模只在200人左右，我和我们的同志认为这个之后可能有更多考察的价值，但后来的考察结果证明这个的优先级要远远靠后。
我们马上要离开的时候，还碰到了要离职的两个工人，问他们缘故，他们就说“太累了”。
离开这个工厂之后我们已经在回住所的路上了，但是看到了一个工厂门口写有招聘公告，于是我们就停下去问了一下里面的保安，这又是一个意外的经验，因为我们从来没有设想过，保安竟然对里面的工资待遇、工作情况不甚了解，而且那个工厂并不太大，顶多千八百人。在询问了之后方才明白，这个保安是外包的。确实，有很多工厂出于对正式员工有缴纳各种社会保险和承担各种责任的逃避，总会选择雇佣外包公司的保安，然后归厂方管，这种情况在后面屡见不鲜。
在后面的某一天，我们在住所附近的餐馆打听到往东大概有两公里有一个小摊贩的集中地，其实我们早就有关于这方面的一些讨论，比方说摆摊去当地打听有希望的厂，但这种工作只能由“全职革命家”去完成。这个概念是在我们的组织建设当中是比较重要的一个，很多工作没有办法单纯地靠目前阶段的兼职的革命者们去完成，但是这些行动又必须要去执行，这样一来就有一些被组织寄予厚望，在党费的供应下完成这些事的同志（也就是“全职革命”的同志）。
摆摊这件事最终没能得到实施，因为，投入也过大了，在时间上要去进一些货，要去买原料，要是小吃摊，还得学着做各种各样吃的，资金和时间成本一下子投入进去了，回报还是相对有限，并且还是单在一个地区。但是摊贩们的消息确是我们可以利用的，那天下午我们就去了那个小吃摊，等了大概有两三个小时（他们大约下午5点才开），买了一份小吃，和几个小贩老板聊了一下，给我们提供了一些消息，但并没有太大价值，老板们评价附近的工厂，只是简简单单地知道“待遇都差不多”，还热心地告诉我们“某某公司待遇很好，是个外企，不知道现在还招不招人，很多人想进还进不去”，在答谢之后买了他的小吃后我们就离开了。这并不是我们想获得的消息，但确实对这些小摊贩能够掌握的信息有了一个基本的了解——他们手里也没有太多对我们有利的消息。
在中介处打听到的第二个工厂，离住处也大概有10千米，我们坐公交去了这个工厂，趁着午休时间和里面的三个工人聊了一下，差不多半个多小时。
这个工厂相比于前面的有明显方便我们工作的地方就在规模和工作强度上（至少相比于第一个考察的同等规模的工厂来看），后面在网上我还看到其产线上曾经死过人。单身年轻人也是占绝大多数，穿防护服，工资在当地平均水平往上，上六休一，吃饭要自己花钱，没什么不满情绪。
继续进行我们的工作，住处周围的，劳务中介已经不能去了，因为他们手里的工厂就那些，而且我们只是打听中介也不乐意，所以我们多走了一段距离，去别的地方看了一下。是有一个工厂被不断提及的，在去坐公交的路上我们还问了一个制衣厂，
这个工厂工资平均水平，休息日每个月只有两天，人数不多，工作时间很长，但管的倒是很轻松。我们只是把它当成一个过客，于是就去了中介提到的千人大厂，这个工厂工作时间依旧是老样子12个小时，一个月休息两天，工资每个月中旬发，虽然年轻人多、也累，但是工资住宿好，伙食待遇佳。问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是组长）都是这种反映，我们也没有更进一步的询问了。
在这之后其他同志们独自去看了几个工厂，有的没什么收获、有的待遇好不方便我们的工作，在这里我仅记录下我们看到的。我们也还在思考具体的方法上有什么问题，因为一周多的时间收获甚微也足以说明问题了。
所以我们就在我们编辑部写了一份呼吁，发到了我们的TG平台上、寻求各位的帮助，没想到后来还遭遇到了一些摇唇鼓舌者、键盘敲击者的讽刺，大群甚至对我们的这个呼吁都进行了批斗。但事实证明，这伙自称为马列毛主义的信奉者们，不能代表左派的革命者，因为我们还是得到了很多人的帮助。
我们这段时间首先对自己想当然的那种工厂调研方法进行了反思，并且长久以来过于注重实地的现场考究，反而忽略了在网上获取这些信息的更高的效率，网络上的很多平台都会有很多人留言，会主动提到什么工厂好，什么工厂垃圾，而且从事后检验来看，确实得到有希望进行工人工作的可能性的工厂的概率要大得多，我们的近十个备选工厂也正是佐证了这一点。我们后面的调查工作完全针对于这些在网络上风评很差的工厂，当然也不乏这些工厂的员工主动跟我们交流了、介绍了某个工厂，我们又自己去的，结果被证实确实有很多机会！在我处理完自己的事情回来以后，我们对其中的四五个工厂进行了调研。一城的正式编号也在这里正式开始，之前的我们暂时就不计算了。
A厂：之后的我们第一个考察的工厂车间（实际上是一个鞋服仓库），在网上有非常多的人给出负面的评价，在地图上有好几个定位，第一次走的是错误的车间，一到了就看出来是很冷清的，问了一下门卫知道了这个并不是我们的目的地，只是在地图上可能是误标了，地图上显示有三个相关地点，我们就去了离那里最近的6km的一个另一个同名的终点，在南门等了很长一段时间，和一个身穿灰色衣服的大哥搭上了话，但这个人并不愿意透露太多，后面坐在门口我们才后知后觉这个工厂保安的制服和其他地方的不太一样，可能是出于保密的的需要，保安也不愿透露太多。到了另一个门豁然开朗，到处都是停着的电动车，并且也看到了久违的摆摊的。
相比于在集中的划定区域摆摊的商贩，这种在工厂门口直接摆摊的现象至少证明两点：
1.工厂人数不在少数；
2.他们会得到一些一手的消息。
结果确实是这样的，第一个我们简单买了个东西，并没有聊太多，商贩只是说：有人说好干、有人说难干。在第一处商贩这里我们并没有得到想要的信息，不过有的是摊贩，我们就继续往前走，看到了一个买了好像是小馄饨的工人在坐到那里吃，便上前坐到那里去搭话，一问才知道，实际上这个厂区有好几个公司的人和员工进进出出，这位吃饭的工人告诉我们他并不是我们要考察的这个厂的员工，但还是了解到一些消息，比如说：
大概每周的休息时间，工资待遇、工作最不好的一些地方。他说这个仓库大概有2000-3000人左右的规模，绝大多数是年轻人，目前是淡季休息比较多，要是到了旺季就会排班轮休，而且不管吃，住也要花钱，并且他也说来的人多走的人也多，人流量非常大，只是目前没有招太多。
这是在这个工人这儿打听到的消息，问完这个之后我们又把目光投向了在卖零食的一个摆摊的老板，在那儿买了十几块钱的零食，搭上了话，他当时正在和旁边的摆摊的两个老板在聊天，除了之前吃饭的工人跟我们说的，他们也对更细节的问题进行了补充，
比方说他们听说这里边扣款比较严重，原因就是仓库中的鞋服的价格一般比较高，假如不小心在流水线上打错了订单或者各种原因没有讲正确的订单对应正确的商品导致了丢失，那么工人就必须要赔偿这款鞋服的全额，通常是最少好几百、有的在上千，并且有过丢失的不在少数，网上集中的讨论的点也都是扣款比较严重。
在谈话期间几个摆摊的老板跟我说可以去问问在里面工作的工人，马上就要下班。这个厂普遍的上下班时间是早八晚八，但是也有一些是下午5、6点就要下班，我们抓住机会问了一对在买地瓜玉米的情侣，但是他们不愿透露太多信息，并且告诉我们：不能透露厂内隐私。这不能算一盆冷水，因为，假如这座工厂待遇好、环境佳，那为什么不去多做宣传呢？
接下来我们就继续溜达了、转了一下，碰见两个在蹲着抽烟的工人，我们也是上前友好的递上了两颗烟，他们告诉我了具体的一些吃住方面的待遇问题，比方说，公司住宿要花每个月400，吃饭每顿饭要花15块钱吃车间餐厅的饭。结合这些消息来看，对我们来说真的是惊喜，因为在此前两周的时间，我们都没有太多的收获，但是实际的行动已经证明了这种方法的可靠性，我们接下来的调研完全是采用的“网上甄选-线下考察”法，而这个工厂也成为了我们的第一个备选，虽然后来的名单的不断刷新让这个工厂掉出了行列。
B厂：这座工厂是一个电子厂。是我请假期间，另外一位同志的调研过程当中同其他工人聊天才得知的，也是偶然在聊的时候提了一嘴吐槽了一下，然后另一位同志抓住了机会，进行了一些基本的询问，得知那一个厂就在附近。
我们在网上查了一下，发现实际在网络上这个工厂是普遍评价是中等的，并没有太负面的，人数规模来看是当地最大的几个工厂之一。我们没有完全信任网络上的评价，立马去了附近的这个大厂。得出的消息令人惊喜或者说意外，至少从工人的描述当中，这个工厂实在是过于的坑人了。我们当天大概下午到了那里，在门口等了一段时间，终于碰到了第一位工人，跟他聊了一些最基本的：
首先是工资这块，在一城每个月只有4-5k的工资，他们透露甚至更低（我们会怀疑这是有些夸张的成分在，并且仅仅可能局限在正式工的行列之内，但这种工资在一城也足以让人意外了，很难见到如此低的工资），后面我们继续跟这位工人交流，问了一下工人里面的管理人员怎么样，他告诉我们管理员领班普遍存在辱骂工人的情况，并且有很多人反应有时候甚至在工厂连基本的吃饱饭都不能满足，具体是讲一些新员工在进入工厂之后拿身份证刷的饭票不能打到饭菜，餐厅只允许拿一袋子零食，住宿环境也十分糟糕（工人给我们看了宿舍情况的照片，完全的脏乱差，上下铺铁架子床十分破旧）并且有霸凌打死过人的事情发生，一些成员在不服从上级管理后会被强行要求加班，并且会克扣应得的加班费。
我们对这些信息感到十分惊讶，因为从常理上来说，如此大的一个工厂，在网络上评价还不错的一个，竟然实际情况十分糟糕，所以有可能是这位工人过于夸大了事实？在表达感谢之后他便离开了。结合前面，一个工人的吐槽可能不太有普遍性和更多的参考价值，我们所在的这个门并不是最主要的人行出口，我们于是就在旁边栅栏的地方继续坐了一下，等着下一个工人出来，期间还去了便利店买了两瓶水和一包烟（和工人或者门卫搭讪的过程当中一颗烟足够拉近距离），等到我们回来的时候，恰巧看到一位工人坐在板凳上，刷着抖音，我们给他递上了一颗烟，开始了交谈，对于陌生人的突如其来的好意，很多人比较谨慎和戒备，但我们尽量用轻松和闲聊的而非“采访的”口气进行交涉，有时候很快就能打破这种距离感，我们就跟他说是来找工作的，网上说这个工厂特别大，我们就过来看看打听打听，那位工人也很坦诚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主要是针对食堂的饭菜情况和管理人员的恶意情况，和上面的工人所透露的情况基本一致，额外提到了吃饭非常的清汤寡水，油盐放得少，米饭给的也不多，肉是很小份的，有时候还得自己晚上出厂到摆摊的地方去买些吃的。紧接着我们就继续问了之前的那位工人所提到的管理情况，他说小组长欺软怕硬，在领导面前装孙子，在员工面前当老爷。那我们就接着发问，那岂不是有很多人因为这个跟领导吵架呢？他说是的，但吵架是没有用的，领导和厂里的更大领导有关系。吵了架就会被穿小鞋，和小组长打架更是没好果子吃，自己的计件工资会被小组长直接统计，他还会加上莫须有的违规和扣款。这位工人最后提到他已经提出辞呈了。
不用多说，我们肯定非常的惊喜，因为一城在整体地区上来看是非常发达的，虽然比不了国内最发达的那几座，但也是经济的领头羊之一。这样低的工资，在如此高消费的城市，真的是令人吃惊，更重要的是，本来工人们就有普遍不满的情绪在。毫无疑问，这也成为了备选。
C厂：几天之后我们同样开始了对C厂的调查，这个工厂是电子厂，人数也是好几千，我们坐了很长时间的公交才到达那里，下车之后我们走了又有大概500米才最终抵达，一开始并没有看见几个人出来，但恰好离大道不远的地方有一个摊车，一城市政在很多地方提供了摊车，想卖东西只能在在那些摊车上卖，我们在阿姨那里买了一张手抓饼，和阿姨开始了聊天，有时候感觉交流的比较吃力，因为这个阿姨的口音非常重，有时候根本听不出来说的是什么，不过好在这里并不是离我们老家很远很远的省份，并且互联网发达，我们有时候也能刷到阿姨当地的一些视频，所以能够解决一部分交流的难题。
阿姨告诉我们，这里面的人有的人五点多下班，有的六点多，有的八点多，很多学生在这里实习，有的人说累有的人说可以，看你分配到的岗位（在我们通过各种人打听到的，这是一个很常见的回复，并且这种回复并不是不可以理解），阿姨说有一些学生告诉她被小组长打了、小组长看学生年龄小欺负人，这些学生都是被所在职高介绍过来的、都是16、17岁的，每小时的工价在16元左右。正式工可以达到25/h。
学校和工厂联合剥削想要获得毕业证的学生在中国是常见的现象，在之后的探查的工厂我们也遇到过这样类似的情况。
有所了解了之后我们就看到了在大门口通道的道路两旁，有一些出来抽烟的工人，第一个交流的对象是一个北方人，
他告诉我们这个厂子每个月休息日只有两天，并且是连干28天，只有在月底白夜班换班的时候才能休假，厂里的工作他反应倒不是特别累，每天九点到九点，并不是很快的流水线，所以有出来抽烟的机会，工厂不管吃，住是200/月，他的中介是每个月20号发工资，他还跟我们说因为之前发生过普工捅死小组长的事，现在领导也不太敢嚣张，并且说自己的领导其实不太严，只是下班的时候会拖延几分钟非常讨厌，职高生并不敢反驳，因为害怕拿不到自己的毕业证书。还说他自己也打算几个月后就离职。
这一个工人实际上已经透露了非常多的信息，我们接下来询问的几个对象都没提供太多的信息，首先是我们俩回到了阿姨那里，恰好碰到了在那里买东西的一个人，一问原来也是在车间里面上班的，
他说他刚钓完鱼回来，在附近的某个鱼池里，每小时大概要很多钱，我们很奇怪，问了才知道他其实是小组长，他告诉我们自己在这座工厂已经上了很长时间的班了，这是个和央企有关的厂，他反应工厂生活并不太累，只是时间太长、熬人，还说自己时间长了已经摸清了里面的基本套路，自己基本不干活，即使是上班也是别人干了大部分工作，自己不需要干太多。问了他实习生的问题，他就说一般他们3个月就实习完走人。
这对我们而言并没有太多有价值的信息。
最后一个询问的对象也是类似的情况，两三个人在坐着抽烟，我们本想递上烟的，但是被回绝了，他们说自己在这里已经在这里干了差不多好几年了，自己觉得还行，工资以及管理各方面，完全习惯了这个工作环境。这些老员工在这里属于是如鱼得水类型的，所以参考的价值也相对有限。
其实听到之前最被剥削的实习生们仅仅工作3个月就会走，我们就有了一个基本的判断，这里被剥削最厉害的一部分人也因为时间的缘故不会被调动起来，3个月的时间根本没办法做鼓动和教育工作。我们和阿姨做了简单的告别就离开了。
D厂：这是个台资厂，这天降温非常厉害，实际上我们还是来晚了，太阳在相当靠下的位置了，这个工厂就是后面在“有过罢工历史的工厂”当中提到的，一开始我们到的是北门，也就是人来人往最多的门，下了公交之后我们就开始骑车往那边赶，到了目的地之后发现除了站着的几个保安之外没什么太多人，我们在门口也看到了招聘通道，问了下保安说今天已经关闭了，但是没有放弃，继续去其他门看看有没有更多的人出入其他的门。
到了第二个门之后我们留意到了，两个最主要的员工通道大门门口都有警卫公安亭，但是也是没有太多人出入，于是我们又绕着偌大的厂区骑着自行车转了一圈，决定还是在一开始到的那个门等一下，也正好还有太阳，我们也好坐在某个地方暖和一下。
没过多久确实看到了一些拿些行李的人出来了，但是没有着急询问，而是看到了旁边站着的一个长发的工人，好像没有拿太多行李，我们上前招呼“美女”打算搭话，直到他开口之前我们都以为这个是女工人，穿着打扮和头发都让我们确信，但实际上这是位男工人，并且他说这活还行，他是个小组长小领导，我们没太多过问，也确实很尴尬，于是又回到了晒太阳的地方，等到这位工人走了我们才过去和另外一个在门口走来走去的人交谈了起来。
她实际上是招聘的劳务中介，我问她劳务中介怎么在别人门口？她说这个工厂的人员流动率极大，很多劳务都会选择在这个工厂拉人，我接话为什么，提到我们是来这里问活的，
她并不推荐我们进这个厂，因为普遍反应不佳，说她“在这块儿地方做了很多年的中介”，并且向我展示了这里曾经有过的劳务派遣过去的人同其他中介和厂房在工价和差价上产生过的矛盾的截图，并且跟我说：“你见过有哪一个工厂门口有公安亭的？”“之前就因为差价和工资的事情这里闹过事”，在去到这个工厂之前我有过一些基本的了解，网上对这个工厂也是骂的最凶的，也确实近两年发生过千人罢工。劳务她还告诉我，这个工厂订单量在减少，公司正在搬往别的地方。
我们又回去晒太阳了，这些劳务肯定有自己的目的，我们不能全信，也不能全不信。于是我们只好一直在等着员工们都下班的时间去打听，他们说下午7:30左右会有人下班，我们一直在那等到了这个时间，首先和摆摊卖瓜子的一个大哥还有卖地瓜的一个阿姨搭上了话，大哥直接就说这个厂子不行，订单量在下滑、员工在丢失，之前有上万人的工人现在已经大幅减少了，那位阿姨倒是没透露太多信息。
我们本来打算进一步的去门口询问，但是公安亭的一个警卫让我们起了戒备之心，本来以为只是工厂的保安人员，但无意间注意到了肩章和杠，所以后面我们跑到了路的对面电动车聚集的地方，两个人盯着看了挺长时间，大多数人其实看起来都像是管理层的工作人员，并不太像是基层的工人，所以等了一大会儿，终于盯上了一个穿着普通的，稍矮一点的人，他在和一个穿着较为工整看起来像是小组长的人交谈，另一位同志提醒我可以关注一下这一位，等到那位穿着工整的人离开了，我们就瞅住机会散了支烟，那位工人倒是愿意和我们透露不少东西：
每天大概工作十个小时（去除休息时间之后的），小时工大概25，正式工上个月他拿到了5000，大多数情况下其实就能拿到4-5000（扣完食宿），这也是相当低的，在当地而言。吃饭自己花钱，住是8人间水电均摊。
我们的最终决定是将此厂作为一个备选，尽管公安力量十分敏感，而且曾经发生过罢工，但仍然不排除这里可能存在先进工人，并且工厂的效益不佳，也不能完全放弃日后可能会因此发生另外的集中于工资和赔偿问题的罢工，当然优先级我们肯定会有更多讨论。
E厂：这个是在上面B厂附近的，我们其实注意到了这个工厂，也考虑过当天就一块儿去，但时间安排没能太充分，所以我们把他放到了另外一天，但是在这个工厂中我们没能打听到太多消息，主要是工人有时候非常急，并且好几个都是比较内向的，所以有价值的信息我就集中在这里，并不单拿出某个来讨论了：
这个厂的情况总体来说并没有特别严重，薪资大概在5-6000，稍低于平均水平，听他们说的主要问题是食堂里面的饭菜质量差、缺斤少两、吃不好，有传言的老板的关系户在做，还是承包食堂，并且有一定程度上的拖欠工资问题；住宿条件有工人也给我们看了一些照片，比B厂稍好，整洁并且设施更完整。工资比B厂好，住宿比B厂佳，订单比D厂多。总而言之情况对我们开展工作并不太有利。
F厂：这是我们在一城探的最后一个工厂，也是一个电子公司，由于特殊情况，我迟到并且错过了调研，这个是由另外一名同志独自完成的，并且还是有收获，只是由于我个人并不有一手的经验，所以能够提供的信息主要还是依同这位通知交流时的文字为参考：
这个工厂也是一个电子厂，也是在周边打听的工人，当时这位同志还是在傍晚的时候在一家小吃馆就餐才和一位工人搭上话，主要提供给我们的信息就是刚入职的第一个月只能拿到3800-4500，并且这位工人也说自己是被黑中介弄进来的，并且当时介绍的是一个月休息2-4天，但实际上每个月只能休息1天，日常休息时间特别少，可以说是基本没有休息只能请假。并且进入工厂时签订的合同有霸王条款：规定3个月内不许离职，强行离职只会连工资都拿不到，并且有的工人说工厂太累、休息时间也是极少的。
经过更多的一些思考，我们还是打算将这个也作为一个备选。只不过优先级仍然作为一个考虑的因素。因为具体的工厂的规模还有是否这种情况具有普遍性、还有食宿方面我们并不太清楚，由于时间的缘故和效率的要求我们还是只能暂时还是先离开一城前往二城。
在一城我们收获到了三个备选，总体来说前期还是积累经验的阶段，后面就轻车熟路很多了。
二城
我们一下高铁，就被车站广场的场景所吸引，因为出口满是提着大包小包的，吆喝住宿的，找工作的人，并且本身这座城市就是因制造业兴起，大量劳动者汇聚在这座城市，到处都是工厂和劳务中介。但是当地在近几年并没有发生太引人注目的工人集体维权事件。
当天晚上我们俩就在火车站附近一个吆喝住宿的大叔那里入住了下来，因为他说不是床位，每天的价格控制在了60以内，而且还比较隔音，只不过卫生条件确实不是很理想，在我们退房的时候这个旅馆的大叔并没有换床单被罩、而是接着又把用过的铺好了。
在住宿的那里有热水但是要喝的话，整个旅馆电热水壶只有一个，还经常被其他工友拿去自己房间里面用。不过幸好还有空调（收费），不过这不要紧，我们随后就出去找了个地方随便吃了点饭。刚从一城出来，一切的价格都显得合理又友好，一顿饭已经十块钱出头就能搞定了，而且到处都还有共享电动车，非常方便。只等着第二天的调查开始了。
A厂：第二天早上我们就出发了，这次是在网上搜到的一个评价比较少的工厂（因为翻来翻去在百度上就只有零星的几个差评），规模来看并没有几万人那么大，我们走了7、800米坐上公交就出发了。
我们先到的是离公交站比较远的南门，但是发现那实际上是大车出入的门，后面我们才去西门守着，等了一段时间并没有人出来。索性我们只好去问门口的保安大叔了，他当时正坐在保安室里面，我们递上烟的瞬间他就起身出门来和我们交谈了，他对里面的一些最基本的情况对我们进行了介绍（当然是我们问他答）：
首先就是他提到管的是比较严的，工作期间想要出来是不太可能；上下班时间八到八，吃饭每顿饭补助5块；住宿十人间，这是我们调查过的最差的地方（水电均摊，网上提到宿舍的插座只有usb插头，不清楚现在是否还是这样，当然后面也有人提到特殊情况可以申请8人间6人间，不过我们只持怀疑态度，因为像这种特权间首先被考虑是小组长、线长的），不让带手机进车间，大概就几千人的样子；大多数工人的年龄都在30岁。保安大哥还提到每个月只休息一天，正式工一个月也就4-5000，管理苛刻。
他提供给我们非常有用的信息，至少值得在这里等着工人们下班后继续询问更多的。
问完了之后我们就在马路旁边的一些电动车上坐着休息了，看见了一个提着行李、拉着行李箱的大概30多岁的人站在了大门口蹲了下来，我们就上去散了支烟，但他不抽烟，所以我们就直接问他了，大哥提到他是来面试的，经由中介介绍过来的，但是好像只有周四…（后面的内容我们也忘记了）。我们就问中介怎么跟你说的？大哥回复：23/h，我问他中介说没说休息日？食宿条件？他没回话，问我们是来干什么的，我们就如实告诉他是来打听工作的，刚从一城过来，不想通过中介，所以直接就过来问问里面的员工，中介不会说实话的，避重就轻。大哥又说每周休息几天不重要，能挣钱就行。我们继续问：“中介说管吃住吗？”大哥回：“管吃管住，新宿舍。”
我们然后就把从保安那里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比方说吃是每顿饭只补5块，住宿是十人间。他听了非常惊讶又比较失落，“他们说是新宿舍”，我们告诉他“新宿舍和十人间不冲突”。他然后就跟我们吐槽了二城的情况，说进什么工厂都只能通过走中介，不像广东的某座城市，大门口直接写着招聘，直接就能找工厂应聘。中介不说实话，他打算干干日结工到过年就回之前的那座城市。我们就没有继续交谈了。
然后我们又等了一段时间，发现工厂里面迟迟没人出来，我们就决定先去其它工厂看看，晚上再回来，但实际上是明天晚上我们俩才回来问到了工人（最后的情况是我们确实在下班的点问到了好几个工人，但是工人都是上下班的，所以没有太多时间聊天，但还是提供了对我们而言有用的一些信息，比方说，有的人说每个月2天休息，有的人说每个月4天休息，有的人说每个月只休息一天，依部门而定，而且确实有些管理相当严格，我们也把这个工厂当作了备选）。
然后我们俩打车去到了另外一个工厂，跟附近的人聊了很多，发现这个厂待遇还行，而且住宿还普遍是四人间、六人间和公寓一样，吃的也听说不错，索性直接认为这个工厂没什么适合我们工作的地方。接着去2公里外的另外一个。但等到我们去了问了保安才知道这根本不是车间，或者没什么人在这里上班，都是白领，车间在其它的厂区。我们就决定继续去下一座，但是发现最近的公交站已经是好几公里开外的了，但好在有共享单车，但是我们用微信扫码之后才注意到这个小程序有很多负面评价，微信提醒我们谨慎使用，我们害怕乱扣钱，于是就打算走着去公交站了（也不能老打车，资金有限），到了公交站坐了车我们就继续出发去到了目的地，但好在有共享电动车，评价也不是很差，所以我们就骑着去了。这就是B/C厂。
B/C厂：我们原本是要把这两个厂分开的，但后来得知这俩很难作区分。实际情况是我们先是骑着共享电车，走了一大段把车停到了相应的位置，打算进去问问，这个也是台资厂，碰到了一个坐在电动车上的年龄相近的一个哥们儿，上前问了他一下，递了根烟，他说这厂现在订单很少了，已经双休了，今天是周六日，大家都不上班，我们问是B厂吗？他说是的，他是里面的供应商，负责维修设备的，一眼瞅过去确实这厂太冷清了，而且又很大（从北门到西门要走差不多一公里），更显示出荒凉感。
在B厂我们是没有碰到工人的，但是倒是知道这个厂的宿舍在什么地方，我们去到那里等了好长时间，路过的人没有几个愿意透露太多信息的，都很着急。所以我们本来都非常失望的，就去等公交车回去了，但瞎猫碰见死耗子，遇到了一位离我家不远的女工人，跟她聊了一下，提供给了我们非常重要的信息：
就是这个厂正在和一城的D厂合并（或者已经是了），她说自己已经离职了，提到B/C实际上在一个厂区，也很难分清楚它们的区别，这里大概每个月20号发工资，小时工到手4-5000，现在是上六休一，吃自费、住水电均摊，提到她离职了这个工厂是想要去另一个厂区（同一家公司），B和C厂所有厂区加起来超过万人，D厂同样，并且已经是相比于疫情之前规模缩减很多了。
D厂：这个厂离我们住的地方不是很远，是台资厂，所以下了车我们就“奔赴前线”，也是万人大厂。我们绕了好久，走的很累了才在小摊贩那里得到了具体厂区的位置，等到了下午5:30分，终于等到车间里面工人下班了，一开始问保安，但是保安非常忙，所以就在观察。
等了一段时间出现了一个插曲，当时一名工人因出厂骑电动车没带头盔被罚款100，后经协调取消了，得知之前因此事被罚款过，他说最近这个厂区（三厂）订单量在持续下滑中，厂方美其名曰“优化”，实际上就是在裁员，经常找员工的麻烦，挑刺，领导们给一些干不好的员工穿小鞋，规矩很多，逼他们走，现在这个厂区基本上不招人了，已经5:30就下班了，没有加班。食有补助，住水电均摊，我们决定不予考虑这个工厂。
二城的第一天（到达后第二天）对我们来说非常累，我们大约徒步行走了8公里，回去就懒得动弹了，准备第二天（到达后第三天）的考察。
E厂：这里也是所有厂区加起来有上万工人，由于这座工厂离我们相对较远，所以我们就比之前早一些起床了，一刻也没耽误就坐上公交车等了有1.5到2个小时就到了厂区，到了门口我们才知道需要门禁刷脸，我们趁着不注意跟在其它工人后面就进去了，当时太阳还比较高，挺暖和，于是我们就到这个厂的门口去打听，一问才知道原本我们计划的某个厂其实又是和这个E厂是一个厂，有人还告诉我们前面就是招聘处，我们就琢磨着先去招聘处那边问问，但由于是周末所以招聘处没有开门，好在对面门口我看到了很多工人在那里吸烟，所以就去问了问，那实际上是宿舍区。
第一个没在吸烟区，而是蹲在外面，他也是刚来还没有入职，一天工还没上，我就简单听他说了下，比如工价，他说是23一个小时，每个月休假4天，住是每个月80，正式工每个月有300的伙食补助，小时工第一个月有，后面没有。所以依然是没什么太有价值的信息，于是我们就往其它门的方面走，碰见了一个穿着比较普通的员工，上前去问，但他提供的信息比较有限，和第一位工人所提供的信息没有太多的出入，而且他也比较着急回宿舍，所以就没问出多少：管的也不是很严，他说现在也不怎么招新员工了，没有订单。
得到了这些消息，我们并没有气馁，继续等着合适的人，然后又回到一开始那个地方了。我们看见在路对面的长椅上面有一个在吸烟的大哥，于是便主动示好递上了一支烟，他很意外问我们怎么了？我说我们找工作的，打听打听这里面的活怎么样，这个大哥还算比较外向，他告诉我们他现在也是马上要走了，我们问他在这里干了多久，他说有一段时间了，打算先找个日结工，也是马上要出去了，还问我们住在哪边，为什么住那么远。当然这些闲聊的话很容易让聊天的气氛变得很轻松，但我们并没有忘记我们搭讪的目的，就问他为什么离职。
他说订单少了，告诉了我们很多厂内的情况，比如他直接说：这个工厂是黑厂。我们就问他为什么说是黑厂，黑厂怎么可能说有这么大的规模这么多人。他告诉我们一个月也就拿4-5000左右，挣不到什么钱，自己有关系要去别的地方挣钱了，这个厂之前招过3000人走了2900让他印象非常深刻。此外他还提供给了我们关键的信息：这个工厂的另外两个厂管理出了名的垃圾，经常辱骂工人，敢还嘴就让你滚蛋，他之前被人推荐过去那边做自己的活，但是出于管理的原因还是不愿去干。
我又给他递了一根，“那边具体怎么样呢”，我们问，他说：“工资是挺高，但是流水线非常快，上厕所都得有人替，管的非常严格，少挣点钱也不去那”。我们听了非常兴奋，于是就想去那两个厂看看具体是什么样，他给我们指了方向，还告诉我们你们能跟着进来但出去也得刷脸，我们问那怎么走出去？他说南门有一个闸机是坏的，正好他也要坐公交出去看一下日结，于是我们就一块儿走到了公交站，然后由于我们得骑共享单车过去，所以在公交站分道扬镳了。
到了他所说的其中一个厂，我们就瞅准了其中的一个在外面抽烟的工人，老样子散烟搭讪，他说自己是副线长，是给领导擦屁股的，普工每天都是上11个小时，上14天休息1天，正式工大概每个月7000左右，在二城算相当高的了，我问他领导是不是骂人比较厉害，他说：骂人可以举报领导，不会不管的。我们不语心里都很清楚这个对我们开展工作是很有利的，答谢之后就去离厂门口不远的摆摊的地方买了一个小吃顺便和摊贩聊起来了，她告诉我们这里面的工作非常累，很多工人干几个月就受不了了，老顾客几个月就换一批，人流量非常大，来的多走的多，管理也不行。我们得到了我们想要的信息，在那里吃完了了饭，骑上自行车就冲向公交站了。
等到回去已经很晚了，所以没做什么就休息了，旅馆洗澡的地方也非常的简陋，我们好几天都没洗澡，第二天到了中午退了房，迫不及待地前往三城，并将今天调查的后面的这个厂区作为我们的备选。
三城
到了三城已经是下午多一点了，我们下了车就直接奔往住处，这是个青旅，每天只需要很少的钱，我们两个订了个两人间就安顿下来了，然后就把衣服洗了，分别也洗了澡。由于那里处在靠近城中心的位置所以买吃的也方便。我们收拾收拾就回到住处休息了，等着明天的考察。
最开始我们去的地方并没有任何收获，因为在门口等了很长时间都没有等到工人出来，我们问了保安，保安也没有说太多，他们知道的也少，只是轻描淡写一句：“看你分配的部门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我们就开始去第二个工厂了。
A厂：这是我们在三城的唯一收获，下了公交车以后，我们就在朝目的地前进了，一开始去到的是西门，然后我们只看到了门岗的两名保安所以就递上了两支烟搭上了话，但是他们并不热情，就是告诉了我们一些最基本的信息：白夜班一个月倒班，基本不休息（我一开很怀疑）。具体正式工的工资我们忘记了，他们说南门有招聘的地方，我们就去了南门。
到了南门一开始发现了一个工人，想上去搭话但走得太快就没说什么。然后我们就注意到了旁边的几个20岁左右的小伙子，他们是河南人，我们同其中一个聊上了，他说他们找了两家工作了，之前那一家干了几天不行他们就在宿舍呆了几天，到现在又出来找了个中介想要进厂，就是这个A厂，然后就提着大包小包坐上中介的车过来了，过来了之后他们去了厂里面看了看（在中介带领之下），他告诉我们住的地方是8人间很潮，看起来很差但是每个月要130块，他也去看了食堂，吃的是大锅菜（每吨扣5块），想吃好的就得自己另花钱了。我们问他工价多少他们说每小时只有20，中介介绍的是小时工，这个小伙子还告诉我们，干的是CNC（都是有毒的气体液体的工作），还有冲压（我们都干过汽车配件的冲压，工作过程中一不留神都是会残疾的，非常危险）而且叫我们看门口上贴的告示：“所有自离、离职到期未离开宿舍者将按200/天收住宿费；所有外来人员私自入住宿舍将按200/天收取住宿费”。
聊了一会儿之后他的朋友就把他叫过去了。我们也没有继续沟通。于是我们就把目光投向了南门的保安，正好那个大爷出来了，我们也递了支烟，大爷说那上面有电话，你可以问问，具体什么待遇我也没听说，只是大概了解一些，他们吃饭是免费的，住宿也是，我就按照上面的电话打了过去。
招聘处告诉我正式工缴纳五险一金，大概每个月5000左右（具体不记得了），吃饭有餐补，住宿8人间130，我问招聘处每个月休息几天，招聘处回答我“周一到周六必须上班，周日选择性加班、看工厂需求”，基本和其他人提供的没什么太大出入。接下来的时间我们又跟保安大爷聊了一会儿，保安大爷也看见过有人周日休息，但非常少，大多数人都是上班的，没什么休息。他跟我们说他也是外包的，并且经常有扣款，管的很严，一有事就找上他们，但不过现在年纪大了不好挣钱，有点钱就先拿着吧，就算领导都不是东西又能怎么样呢？
综合了他们这些人给我们提供的信息来看，这个工厂对我们普遍开展工作是非常有利的。因为吃住不咋样，工资不咋高，休息更是少，工作也危险，因而它成为了我们的备选。离开了这个台资工厂，我们就紧接着去了下一个名声比较差的也是台资厂。
接下来的几个都没有很多收获，我就简单的进行一些描述，也没必要花太多篇幅。
B厂：第一个是一个几千人规模的工厂，我们问了一个语言表达不太清晰的工人，看起来也是非常能吃苦的，他告诉我们上六休一，吃每个月70，住每个月60，八人间，月薪大概5000左右，我们想其实也还可以，三个月后上涨。
然后由于觉得他并不太能透露太多所以致谢后就到一边和摆摊的师傅交流了。当然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他只是说工厂里订单很少，十年之前好几万人，到现在只有几千人了，工资也一直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聊了几十分钟又转向下一个急匆匆赶路的工人，他其实是小组长，没提供比之前的两位更有价值的信息。所以第一天的考察就到此结束了。第二天同样无功而返。
我们接着去了一个美资和两个台企。
C厂：第一个是等了很长时间都没碰见出来的的工人，但是碰到了来面试的工人，跟他聊了一会儿他说他有中介，然后跟着他的中介了解了一下，等了一个多小时才等到，但是中介来了还不让进厂，只能先面试，白夜班一个月一倒班，上六休一，每个月4-5000，10号发工资，管吃，住4-6人间。面试完了就让去体检，不让看厂，所以我们就去了西门，西门也没人，这里耽误的时间太长了，没有太多价值。我们之后打了车去到了另外两个地方，第一个到了之后发现也是长时间没有人，我们就骑上共享电车去下一个，确实碰到了一些可以写的事。
到达的那个门有几个摆摊的，一眼就能见到有些工人离职了，也是万人大厂，我留住了一个工人聊了聊，他告诉我4500左右的工资，正式工管吃住，没有早饭，临时工不管需要自己花钱，正式工一个月4500左右，吃的比较一般，住的是6人间，流水线。
后面我们又见到了两个离职的小伙子也上去问了问，他们其中一个说是自己旷工了，这里吃的差，小时工不管吃，还不让带手机，吃饭的时候都不让看手机，他们受不了这管理，想找个别的工作。
问完了之后我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就有三个类似的“诈骗犯”来到我们跟前，跟我们说他们有工厂，他们跑外卖一个月能挣一万多两万，还拿出ps过的照片给我看。我们都跑过外卖，并且是相关专业的，所以一眼就能识破这种把戏，当然最恶心的还是这个人的用语粗鄙和下贱，当我们让他带我们去他说的工厂的时候（他们说也有工厂），我们不断重复我们要去的是工厂，可是他一直说外卖，最后在他带着我们去的路上，彻底撕破了脸，诈骗犯恼羞成怒。我们也就不过多和他继续纠缠了。就回去了上一个工厂，也是没什么收获。
D厂：问了大概有两三个，都是着急赶路，所以也没打听到太多内容，只是说这个厂区不是特别忙，每个月5号发工资，上六休一，吃的每顿一块，比较一般，只是便宜，住每个月几十块，4人间，并且不是流水线。
三城的收获只有A厂。我们继续过了一夜之后就去了调研前认为最有希望的四城。
四城
四城在近两年两个工厂发生过三次工人集体维权罢工事件，我们也都去看了，不过收获不在这几个。四城整体上只收获了一个优先级比较低的工厂。
我们当天下午到了车站坐上公交车大概有一个半小时终于到了订的宾馆，也很实惠，还有电视、热水，附近也有吃饭比较便宜的地方，但只有一点不好就是四城的工业区由于位置过于偏远，导致很少有公共交通，或者班次相当之少，一小时能有一班就不错了，所以在四城我们打了很多很多次车，比我过去10年加起来打车的次数都多，但好在由于新能源汽车整体的电费相对便宜并且基于各大网约车平台打价格战的情况，所以花费仍然可以把控。当天我们就去了搜索的一个其中的目的地，结果是经由保安得知已经被合并，这个工厂目前不招聘车间工人，倒是招聘保安，我们比较无语。于是就走了。
A厂：第二天我们首先去了一个电动车制造厂，2000人左右的规模，我们一开始在门口问了一下保安，保安也不太清楚里面的情况，我们就注意到旁边有个招聘的公告牌，按照描述打了电话，让我直接去招聘处面试，我就直接去了。
在和人事沟通的过程中，我们掌握了一个基本信息就是：虽然是厂内的认识在做招聘工作，但真正签订合同的是第三方。人事告诉我每天大概下午5、6点下班，现在不太忙，我们知道这是在胡扯，但是也不好跟她撕破脸。每个月工资4-5000，是长白班（少有的优势），有仓库和生产在招聘，仓库肯定比流水线更轻松（大部分情况下是这样的），一个月休息4天，还告诉我们第二个月30号发上个月的工资，吃饭每天8块，住宿一个月100，也是不让我进去看厂，直接问我什么时候体检，我告诉她我还在看别的工厂，所以还在考虑，要来的话也说不准什么时候。
应付完人事方面的对话，我们就出去找个台阶坐下了，本来都觉得要等到工人下班可能还得等一会儿，但又是瞎猫碰见死耗子，一个穿工服的工人突然站在我面前跟我聊了起来，我本想递支烟，但他不抽，我们就表明了我的来意——找工作，他跟我说，这个工厂的领导“拿着羽毛当令箭”，罚款非常严重，一点小错误就会被拿出来说事，而且是区别对待，说话好听的、关系好的只是警告，不好的直接罚款，这位工人让我看了一则群里的消息：厂区吐痰甚至要警告，他说关系不怎么好的会直接扣钱，在流水线上的话，上厕所也得有人替，告诉我每天就是12个小时的上班时间，旺季可能拿个6000左右，但要加班到晚上10点左右了。这是我们能得到的消息，这个工人告诉我们他是技术工人。从直觉上来判断这个工人所说的话是对我们很有利的，而且我们也有效率方面的追求，当天要去看另外几个工厂，我们把这列为了备选，优先级肯定要低（样本不足）。
B厂：台资厂，2万人规模，从招聘处得知的每天12小时，白夜班一个月一倒班，上六休一，一个月4-5000，管吃，住100多一个月，不是流水线，学生实习工被压榨，但也只干三个月，没什么工人工作空间。
这个工厂我们等了很长时间，但能够出来的人都是看样子是办公室里面的人，只有一个是工人，我们跟他聊天的时候他很不太想聊，他叫了车去什么地方，所以这就是第一天的成果。天已经黑了，我们就直接打车回去了。
C厂：这个我们同样等了很长时间，而且一开始问保安这里面是不是车间，保安直接说不是，我们不太好意思在门口站着，就在几十米开外的地方站着，然后就等到了几个来面试的工人，有一个躺平花没了钱的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他是第一个来的，我们就是和他最开始聊，然后跟着他的中介才了解了工厂的一些基本情况，后面一个福建人和河南人结伴过来了，其中那个河南人觉得这个厂是不可靠的，执意要走，但福建人不想走想看看，他们两个不太对付，意见不同，就因为这事吵了起来。只是那个福建人比较能骂，河南人就比较保守，他想要直接订房不想继续看了，福建人执意要留，最后河南人打车走了，福建人留下来和中介沟通。因为待了两三个小时都没有工人出来，除了中介别无他法，消息是每天12小时的工作，白夜班每个月一倒班，她声称上24天休息6天，第一个月是230/天，住要钱离工厂比较远，吃补助，是流水线。
这里对我们的工作没有太大意义，所以我们俩决定去下一个目的地。本来打算坐公交过去的，一看公交车还有约莫15站30分钟，我们也就打车了。然后刚才有一个也是面试的大哥也过来了（没提到，大概40多岁，比较显老），我们比较意外，他问我们住哪？我们回答了，他说“我也住那”，示意想均摊车费回去，我们说我们要去看下一个工厂了，他比较失落，但是也没办法。
D厂：家用电器制造厂，打车到了正门，发现没有人出来，我们就想绕绕其他的门，其实绕到南门不算太远，但是南门没有等到工人出来，是车出入的门，但是回来可就太远了，走了20分钟差不多我们才回到正门。回到正门，直接跟保安表明了我们的来意，于是保安叫来了人事，人事让我们先填表，用AI面试，又得刷脸又得回答问题，AI面试甚至问：假如工友叫你出去吃饭，领导叫你加班，你会怎么办？我们倒是觉得有点意思。
跟这个人事部弄完该弄的后我们就去车间看了，这个好歹能看。人事说：吃白班每天补助20，夜班每天36，正式工缴五险一金后6000左右，上六下六点，工资待遇很不错，第二月12号发工资，住4人间，月休3-4天，站班，流水线（看不出来快慢），车间干净，他让我们坐在休息区把该填的东西填了，让我们没入职前就输入银行卡号，我们随便打了一串数字就糊弄上去了，隐私问题绝对不能轻视。后面他说要我们明天体检，我们没有听他的，说还在考虑当中，于是就快进到了今天的最后一个工厂。
E厂：有过罢工历史的工厂，我们打车到了门口，不过一看这个门就相当冷清了，于是也没问直接转到另外一个门，走了大概有7、8分钟，途径一窥了厂方的环境，可以看出很久没有被维护了。到了另外一个门，已经完全被堵了，我们钻过去问保安还找不招聘，保安直接把我们轰出去了，他说还招保安，我说我们是进车间的，他说不招了。今天就结束了。
F厂：同样有过罢工历史（2次）并且都是较为引人瞩目的一个工厂，一共两个厂区。早上出来吃完饭我们就打车去了，第一个厂区问了门口的保安，已经不招了，只招保安。于是我们又先走到西门，然后去到第二个厂区，我们本来打算花一天时间来考察一下这个被给予厚望的工厂，但从门卫、摊贩还有保安处得知不管是被合并的剩余的厂房还是合并的都不招人了。
我们在那里转了好几个小时，几个门都问了，被合并的工厂，已经是五天八小时双休了。我们问了一个年纪比较小的女工人，聊了没两句了聊不下去了，可能很有戒备心。而合并的那个保安说招聘处不招了，不知道可不可以内荐，里面的供应商跟我们说半年不招了。于是我们就返回去，找了个街道保洁大叔聊聊天，之后下午5:30大叔下班了，我们也回去了，四城的调查就此结束了。
五城
五城我们只探了两个工厂就走了，因为着急和全体同志聚集，所以加快了速度，但是并非一无所获，一个港资一个台资，这个台资工厂有希望成为我们的备选。五城的考察只有一天。
A厂：港资厂，公共交通可算重见天日了，我们到了工厂站在门口等了大概有几分钟。当时正好是午休，看到有一个工人出来拿外卖，我们就问了一下，他说他是技术工，每个月大概在7-8000，如果想要找普工，去另一个门（东门），我们问他一些具体情况，他就说是月休3-4天，一天上8-10个小时（最多）。然后我们就去了东门。东门遇到了一位坐在共享电动车上的工人，我们就跟他搭话，递了支烟，他告诉我们，他也是技术工，一个月大概在7-8000，和之前的大哥说的基本一致，一天上最多10个小时的班，并且不是流水线，他感觉比较轻松，还说这个厂区普工比较少，推荐我们去另一个（港湾厂区），我们就找了个共享电动车，骑着就过去了。
到了那儿把电动车停好了，我们就开始找工人聊天了，碰见了一个，他说20/h，吃每天20的补助，住200/月，有站班有坐班，管理不是特别严格，有的中介是每个月15号发工资（打听到的另外一个人他的工价是26/h，当时是正在一群人面试我就借着机会问了一下，不过不排除6块钱是工价），有的中介说是30号发工资，但是这个兄弟说每次都晚几天才发工资，这让他非常不爽，也是因为这个才离职，每天上10个小时，最多加班到13个小时。
可能是由于中介的缘故，所以工资和发薪日的信息并不一致，我们还打听了一个在着急赶路的工人，基本大差不差，这个工厂的情况实际上没有想象的那么严重，并且我们也有效率追求，于是就放弃了继续追问，转而扫了个共享电动车去下一个工厂。
B厂：台资厂，一开始我们骑着电动车饶了好大一圈才找到，等到进到了那个大门才发现还要走好几百米，我们没办法只能走过去了，但是依然是没有收获，因为保安说，这边不负责招聘，只能去工厂宿舍找。宿舍不光负责招聘，也有很多工人在那里，我和另一位同志说与其在那里等着别人出来，还不如去宿舍，我们导航一搜，原来我们早就路过这个地方了，当时还特意跑这么远，现在倒好，又得走回去，没办法，硬着头皮也得干。
终于到了电动车所在地我们也算轻松了一下，等到了离目的地最近的停车点的时候我们就还了车，走了差不多100多米，就看见了它的宿舍还有一大群摊位，我们直接奔着门口去了，正好碰见了一个蹲着的兄弟，身边还有行李。我们二话没说直接散烟。
他也接过了烟，这个兄弟是因为家里老人身体不太好要离职了，我问了一些最基本的情况，他告诉我，自己是小时工，正式工扣完社保后每个月大概有4-5000，白班12小时，夜班11个小时，由于离厂区较远（这点我们深有感受）所以通勤靠班车，又得早起，戴防尘帽，一个月休息4天，宿舍是6人间，吃饭稍贵（小时工只有补助），而且年轻人占绝大多数，他在里面都属于是年纪比较大的（96年），离职是提前一个月说（其实大多数工厂都是这样），但即使是这样，这兄弟也是被延迟了7天才能离职，他和我说这里边的小组长非常垃圾，很多人受不了他们的骂就离职了，骂的很难听，空有淫威。我问他扣钱吗？他说这倒没有太多，就主要是这群小组长仗势欺人。
聊完了工作之后就聊了一些很轻松的话题，大哥给我们介绍了里面的一些奇人轶事，还有自己的一些背景比方说家庭情况还有父母，然后还告诉我们如果想进去当正式工的话可以联系我，他里面有人。我们很感谢，他是要打算回老家了，定了酒店，我们就和他说如果是我们住处附近的那个车站出发的话，我们打个车一块儿带他回去，不过很不巧他是要去另外一个车站，我们作了告别之后就走了。这个厂也是我们的备选，主要是员工在人格上被羞辱和痛骂，并且年轻人还是大多数，优先级几乎是最低。
六城
来到六城之后我们就马不停蹄的开始了工作。
A厂：工人的现实处境十分糟糕，工人的权益无法得到保障。例如工资情况，工人的休息时间，住宿方面等等。接下来就是我们所调研的具体情况：
当时我们前往到此工厂时已经是傍晚的七点钟左右了，由于这个工厂的周边的道路可能城市管理并不算是特别的严格，所以在工厂周围的路边有着各式各样的小吃摊，这对我们的调研来说是很有利的，因为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等待出来吃饭的工人们，与他们谈谈工厂的具体情况，我们在现场等待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有陆陆续续出来了下班的或者是休息的工人。我们看到了两位已经下工的工人，我们也坐到了他们的跟前也点了吃食，然后以找活儿为由想知道厂里的真实情况，给两位工人发完香烟之后进入了正题。
工人向我们反应最多的情况就是这个工厂罚钱的地方特别多，这也是他们吐槽最多的，对于工人而言扣掉的那些工资其实是很重要的，特别是需要养活家庭，供远在老家的小孩上学又或者是说家里老人看病等等，每一笔钱对他们而言都是极其重要的。工人对我们讲日常中罚款的情况很多，例如说于上司本人之间的矛盾会被罚款，无意间犯的错也会被罚款。
工人甚至劝我们讲：兄弟！我还是劝你们不要进这个黑厂了，里面一不小心就罚款你，遇到恶心的组长甚至会故意针对你，一个月挣那点血汗钱已经很难了，那群畜生还要一个劲罚你，其中一位工人对我说他因为和组长的的关系差，一个月甚至扣了差不多将近一千块钱——由此可见这个工厂罚钱扣款是有多不合理了。
其次工人还反应到了其他的问题，工厂经常发生上级领导辱骂员工的情况，往往上升到人格的侮辱例如说：装个东西你都装不明白，跟你妈个傻逼一样，能干就干不能干滚远点，老子就见不得你们这些和猪一样的笨的人！诸如此类的话不胜枚举，甚至严重的时候会发生打人的事件，而往往主动挑事的主管或者是上级不会受到工厂的责罚，有也顶多只能是口头上的，不痛不痒的。而工人如果说动手了那么就会面临罚款，这样的不合理不公平事件在工厂时有发生。
另外A厂的又一个严重的问题就是黑中介与工时太长了。中介普遍讲的工资是在8000元以上，但是实际情况是普通工人仅仅只能拿到6000，能拿到6000还得是在不被罚款的前提下拿到的。技术员则是可以拿到7000元左右，所以实际到手的工资并没有那么高。工作是需要穿着防尘服，防尘服是需要50元的押金，工作时间为12小时两班倒，这个工作强度可以说是比较高强度的，一整天的工作几乎是需要一直站立着的，这一点对于一些稍微年长些的工人来讲是非常之难熬的；住宿情况属于中规中矩，其中一位工人给我们看了宿舍照片，住宿费并不算很高费用为：50元一个月。工厂吃饭的规则为第一个月吃饭需要自己去餐厅买饭吃，后面会有餐补。休息时间为为上六休一。
总结情况就是A厂存在着较为严重的问题：
（1）工厂的规矩繁多，并且存在着恶意克扣工人工资的情况，在里面工作一不小心就可能面临罚钱扣款，存在一些不合理的惩罚制度。
（2）工厂的工人会遇到工厂霸凌的，经常性出现上级刁难下级的情况，辱骂甚至是殴打的情况存在。
（3）薪资待遇一般，工作强度高，绝大多数人都认为比较难熬，长时间站立会使一些工人患上一些腿部职业病。
（4）存在如果是自立岗位，工资可能会被克扣很多，想要离职需要很长时间才给批的情况。
B厂：这个工厂也是目前为止六城中我们所了解到的情况最为糟糕的之一。当时我们前往工厂的厂外发现了三位正要去小卖部买东西的工人，我们上前搭话，同样也是以找工作为理由的身份前去与他们详谈。与之前调研其他工厂不同的是这三位工人几乎是一边倒的吐槽甚至其中一位相比其他两位年轻一些的工人直接破口大骂工厂和工厂的领导，这在我们之前调研过的工厂当中是完全少见的，他们说自己干完这一个月就不干了，眼下也快要过年了，以后也是再也不来这个垃圾工厂干活了，我们从三位工人的口中得知了一下这几种情况。
在开展调研工作之前我们就与黑中介有所接触，黑中介告诉我们的情况是这样的：经常之后的工资有6500元到7800元，并且住宿免费，工作强度并不高很快就能适应，虽然我们知道黑中介为了赚黑心钱，一定是会被工厂描述的非常好——工作强度不高，薪资较高，但是我们还是将情况告知了工人。想听听工人们对此的看法，其中一位工人的原话如下：
“兄弟，你们千万不要相信这些黑中介，狗日的心一个比一个黑！有些工资扣的狠一点的，一个月下来你能拿个三千五就谢天谢地了，我们平心而论三千五在这个城市能干啥的？这些黑中介只顾自己赚那点黑心烂肺的臭钱，骗了多少要找工作的年轻人。”
这个工厂存在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就是这个工厂被许多工人投诉过乱扣工资，有许多不公平的工厂条款，例如说旷工一天扣除工人三天的工资，少干了十几分钟可能严重的情况下一天的工资等于白干，但是多干个几十分钟加班费压根不给你算在里面。
好像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似乎工人就是应当被压迫被亏待的，而工人将以上这些情况反映到有关部门之后，往往都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根本无法得到改善和有效的解决，甚至是连反馈都没有。就算是有回应那也是敷衍的，无济于事的，踢皮球似的。政府中没有人愿意听取工人的声音，更没有人愿意帮助他们解决实际问题。政府在收了资本家一定的好处之后对资本对于工人阶级的压迫剥削，往往是默许的，甚至在某些情况之下不仅仅是默许还是帮凶。这样的例子在近年的工人运动中不胜其数了。
回归调研情况，工人说如果你被分配到特别差的组里，你的组长如果很垃圾的话，对方甚至会恶意的罚款，比如辱骂你，你还嘴的话可能会面临罚款。平时不讨好组长，不搞好关系的话也可能会罚款。第二个情况则是工资并不高，与宣传的情况不符合。黑中介在介绍的时候说的如何如何好，但实际情况与之大相径庭。第三则是死亡流水线，工作强度十分高，很多工人都认为强度太高，休息的时间很短暂，大多数人都是硬着头皮干，每天的工作时间长休息的时间短，简直是把人当牲口在用。
其中一位工人还对我们说了一件他的亲身经历的事情，他有一次被组长要求强行加班，最晚干到了凌晨三点还不让他休息，说是订单量大需要加班加点的干，最后实在是熬不住了，累的都没有回宿舍，而是直接睡在了厂里的地上，早上起来吃过早餐又继续接着干活，中间有效休息时间连7个小时都没有。
下面是一位工人对我们讲的原话：“去干一干一个不吱声，比如说从早上7；20到晚上11点，速度太快了每天干的腰酸背痛胳膊疼的不想动，就连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我们还了解到的一个情况就是这个工厂不止一次的发生过年龄稍微大一点的工人因为长时间高压流水线而累晕倒在工位的情况，在这个工厂的食堂里还张贴着这样一张告示上面写着：温馨提醒；凡在本餐厅菜价消费不满6元的加收1元。谢谢配合！
可见这个工厂在剥削劳动者这一方面来说真是狠的离谱。总的来说就是B厂的工人被剥削的情况更加严重，甚至在当地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六城B厂，人间炼狱。
总结：
（1）乱扣工资情况很严重较为普遍；
（2）工资与实际不符，工资较低；
（3）工人太累、高强度工作难以忍受。由于这个工厂主要生产冰箱和洗衣机，普遍反映很累，上班非常痛苦。
毫无疑问，这个也会成为我们的最终备选之一。
C厂：这里的情况相比较之下并没有特别严重，但是这不代表不存在工厂压迫工人的情况。这个工厂我们一行人去走访的时候是晚上的八点多钟，刚开始并没有看到有工人从工厂大门出来，我们在现场等待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才看到有工人从大门出来，两位工人结伴而行，他们自称是请病假出去看病买药的，我们当时询问了一下工厂的具体情况，得知了C厂的受压迫程度不高：
他们称上级都还算挺好说话，不过也有辱骂工人，脾气比较大的问题，这个情况因人而异。还有其它一些问题，比如说干的活是一样的但是存在区别对待——劳务工和正式工的工资相差1500左右；并且还有工资不能按时发的情况。根据一位工人所说，他们虽然薪资还算可以，在六城这样的地方来说算是不错的，但是在五月份一直到七月份都存在不按时发工资的情况，相当于是拖了将近两个月的工资，并且也存在一定的不合理扣费的情况，但是这个问题不是普遍的，属于一个少数情况。其次是这个工作也是需要站立上班，比较累，上班的时间几乎是不让坐的。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有工人反应吃饭的时间间隔太长了，刚开始进去可能会适应不了，会在下午工作的情况下觉得饥饿。
总结情况就是C厂存在问题但是总体的情况并不严重，有问题但是大多数问题是少数发生的而并非普遍的。
D厂（迪格利）：这里我们前往调查到的情况总结下来也是较为严重的。我们是下午五点前往的地点，当时我们转了一圈工厂外面都没碰到有出来的工人，当时我们询问摆摊的老板才得知他们要在七点半才会出来，于是我们等待了大概两个多小时，才看到陆陆续续有人出来。但是当时的情况大多数工人都急着回家或者是不太愿意跟我们讲太多，所以刚开始我们的走访工作并不顺利，感觉大多数工人不想说太多也可能是工作太累了。连问了三个工人一直也并没有获取到有意义的信息。
后来我们将目光锁定在了一个独自在小吃摊吃粉的下班工人，我们上前给他递去了一支香烟，想试图拉近他的距离，刚开始可能是看我们有三个人坐旁边可能是有点社恐（不善与外人交谈）又或许是戒心吧，我们问的问题他也都只是避重就轻的回答。后来我们一人点了一碗并顺便替那位工人买了单后，我们其中一位同志在与他交谈中得知他们二人的老家距离并不算特别远，算得上是半个老乡，唠了唠家常之后，话匣子打开了，我们就开始进入到正题了——我们希望他可以对我们讲讲工厂最真实的情况，把他的个人感受告诉我们，我们也好做个参考。
D厂的情况有以下的这些问题：
第一个就是工人反应了餐厅的饭菜质量很差，甚至在之前出现过青椒肉丝的肉有馊味的情况，西红柿炒鸡蛋的鸡蛋出现了部分鸡蛋可能是使用的过期变质的蛋，有鸡蛋发臭的情况。工厂食堂为了节省成本资源将过期的食物继续高价卖给工人，素菜都要卖到将近12快的价格，荤菜则是更贵的。工人多次向工厂领导反应此事但都无济于事，显然领导层并不关心工人的衣食住行。
说到了吃的问题，我们再说说我们通过与这位工人交谈时获取到住宿方面的问题。住宿上其实最大的问题就是住宿并不是免费的，一个月需要交100元的房租费，如果说宿舍比较干净整洁设施也完善，那么这100还算是工人能接受的，可问题是实际工人宿舍问题很多。
第一就是宿舍很拥挤为8人间，环境肮脏床是老式的铁架子上下铺，床板也是那种很劣质的，很脆很薄，之前甚至有人睡着睡着床板裂开；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一到夏天宿舍床板就会有大量的臭虫，夏天到了夜深的时候，臭虫就会从床缝隙里爬出来咬人攻击人。与我们交谈的这位工人讲他和他几个室友的曾被臭虫叮咬过，每次早上醒来都是满身被叮咬的大包小包，多次反映无果，有的工人索性自己在网上买的床垫睡。宿舍还有一个问题就是经常性停水，每次用水都特别不方便，已经厕所堵塞很严重，工人们反应好多次都没有人管，要么就是互相踢皮球，工人只能自己疏通但都效果不大。
D厂在工资上也存在一些问题，其中较为普遍也是比较严重的则是会存在拖欠工资的现象，多的可能会拖欠一个月少的则会拖欠半个月的情况；另外了解到的就是这个工厂有一个很过分的规定，那就是如果不请假旷工的话直接扣500元。不过这个工厂的工资倒是一个正常的范围，那位与我们交谈的工人给我看了他的工资情况，一个月可以拿到5800左右。
总结下来就是D厂的问题主要是在集中在工人的生活饮食起居上的，对于工人应有的生活保障没有很好的解决，反而是有愈演愈烈的情况；不合理的扣费也存在一些，另外就是存在工资不按时发放的现象。
E厂：我们于12月底前往走访的，也是本次调研的最后一个工厂，我们在中午一点三十左右出发乘坐公交前往我们所要调查的工厂，到了现场时间大概是在三点钟，E厂是一个生产汽车配件的工厂，我们一直围绕着工厂一号门走到最后一个三号门，想着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工人能出来，抽烟或者是买东西的，但是根据我们的观察似乎是不能的（因为我们在围栏外看到的情况是工人有专门的抽烟区域，所以推测大概率是不让出来的）。后来我们的一位同志去厂旁边便利店买水时打听的情况也应证了这一点，便利店告诉我们的同志这个工厂的工人都是在晚上八点下班，八点半才让出来。后来我们一直走到三号门也没有等到有工人出来，我们的一位同志最后从三号门的保安那里获取到了一些真实的信息，但都是较为零散的：
E厂的薪资大概可以在6000元以上，工资还是可以的，但是存在一个较为严重的问题就是除了换班的时候可以休息一下，除外基本没有休息时间。通过与保安小哥的交谈中能了解到，他个人是不建议进入这个工厂工作的，觉得基本没有休息，保安小哥推荐我们再去问问一号门的保安他们可能知道的情况更多一些，但是去了一号门得到的回应却只是说不再招人了，也许是工厂真的不再招人了，也许是保安并不想和我们聊，所以最后的工厂的调研只能到此为止了。
总结情况就是这个工厂最大的问题就是工人的休息时间无法得到保障，甚至是说工人在这个工厂根本没有休息时间，虽然这次的调研时间较短，实际收获信息并不大。它作为我们的一个备选是不太够的。
调研中一些值得注意的点
–以工厂定位问题、各个厂区不同待遇、招聘方、差价、工资待遇、吃住和面试为例
在这几个城市的调查过程当中，读者同志们不难看出一些共同点，或者得出一些比较有概括性的有关各个工厂工资待遇、上下班时间方面的情况，以及我们在找厂方面出现的一些问题。
有时候我们在去往某个厂区的时候，地图上给了我们好几个定位，并且我们优先地选择了第一个也就是离我们最近的那个选项，但实际上，地图上搜索到的有些目的地是他们的办公区写字楼而并非车间，我们在这方面吃了几次瘪。
所以假如说想要增加效率的话，最好在搜索到目的地之前先打开实景或者照片看一下像不像厂房车间，这样会节约很多时间和金钱。
还有一点是工厂一般是有很多个门，我们很多时候都是走遍了各个大门然后才找到询问对象。
并且也可以非常清楚地感觉到，一些大的工厂分为好多个厂区，每个厂区之间的工资待遇各不相同，管理的程度也大不一样，所以假如有更多时间、人力和财力的话建议广积粮，多去看多去问。
另外还有值得注意的一点是，很多工厂分为正式工招聘和小时工招聘，这六个城市的大多数工厂只能通过中介走进去，然后很多过了三个月才能考虑转正。正式工的价格一般比小时工低，但小时工会有很多款项被中介方面拿去，其中很值得玩味的一点是“差价”：
简而言之，工人的工资是每个月假如说15号发，但是15号发的只是“同工同酬”的薪资，也就是“大家普遍的价格”，由于中介方面有可能给出更高的价格（但实际上工厂给中介的小时工的价格远远比这个高），所以这个“同工同酬”以外的钱会等到20多号才发，很多工人假如说干不完20号，20号就走，但21号才发差价，那这个月的差价是拿不到的，每小时4、5块就这样丢了。
正式工一般吃住不会像小时工那样扣，但是扣掉保险和吃住拿到的钱其实也很有限（相比于工厂一开始承诺的）。中介费的问题也很重要，我么在一开始遇见了一个张口要300中介费的劳务，肯定是不会给的。
工资待遇来说，在全国范围内，制造业或者说电子制造行业的工人普遍的工作时间都是12个小时，大多数工厂都是上六休一，当然不排除有些工厂更烂，达到了每月休息两天的程度，或者根本只有等到换班的时候才能够得到休息，而换班的休息甚至都不是理论上的“休息日”，而是今天白天8点下班的，明天晚上8点上班这样的。很多工厂不会让工人在工作期间出来，会在厂内设置一个抽烟区，有很多工厂我们都是等到晚上工人下班了才有机会和他们进行沟通。
而在于吃住方面，在这片经济发达的地区，只有极少数的工厂真正做的“管吃”的，要么工厂是“餐补”，要么是“工作餐”，要么管一顿饭，要么完全不管（这在一城非常常见）。值得注意的是这些比较大规模的工厂（我们看的都是比较大规模的），吃方面都是刷卡，也就是最后到手的工资都是去除掉吃住以及其它费用之后的计算结果（当然并不排除少数）。
住宿方面，几乎所有的工厂都不是免费住宿的，都需要给出每个月100—400不等的住宿费，住宿费用很低的工厂，一般是仅仅平摊水电费，但这种情况仍然是少数。更多是给出2、300的住宿费然后平摊水电费。
有时候我们等不到工人出来聊天，但是看到了有找工作的一些人，所以我们就跟他们交谈。很多人都是在等待中介到来然后去面试，或者某个工厂现场有招聘的，即使我们去问了，中介和招聘的人事部肯定避重就轻，不会说出实情。
面试的时候会让我们填一些比较隐私的内容，这一点为了保证必要的安全，没必要全写真实的，比如“紧急联系人”“住址”。甚至在面试四城D厂的过程中，竟然要我们填银行卡号，这是我们完完全全不可以接受的，或者填一个假信息，一定要注意隐私。
大多数工厂是不让在面试的时候进去看厂的，这点非常无语，很多时候只有首先交上了好几十块钱在当地做完体检之后我们才能进厂（当然我们并没有这样，在调研当中没有进入工厂一天）。很多工人都抱怨说：“面试了好几个工厂，体检了好几次，结果都不合适，钱都白白浪费掉了。”这些情况让人不得不怀疑厂房和当地的体检中心有利益的瓜葛，因为完全有理由让他们先看厂合不合适，然后再决定是否体检，但我们打听了这么多工厂，能进去直接看的还是寥寥无几。
信息渠道的获得
–以田野观察、男女工人区别、如何判断询问对象、搭讪的口径/开场、员工性格、询问的情景、问题、拉近关系、组织效率要求为例
关于调查地点和询问对象
读者同志们应该不难看出在最初的调研当中，我们使用的就是“田野观察法”，在最开始我们在“前瞻产业数据库”这个网站当中进行了一些地点和路线上的规划，因为当时我们看来，似乎还是要慢慢地去调查具体当地的哪个工厂更为合适，正好这个网站上统计了中国各个地区一些工业园/产业园的地区和公司数量。
但是是有“无头苍蝇乱撞”的感觉的，并且我们实际能够打听到的消息是相当有限的、并且是不确定的。尤其是在最开始，我们天真的以为每位保安保洁者都对附近的工厂有所了解，但事实证明，只有其中一部分是知道的。
比方说打听摆摊的，当然没有问题，但要注意到的点是：一定要打听那些“可能工厂、希望工厂”门前的摆摊的，这实际上是“田野观察”和“针对性考察”的区别。我们成功询问的对象（保安除外）从事后总结来看大多数是未婚男性。
在搭话的时候，可能是由于性别和社交习惯有差异的缘故，女工人对男性工人的防范心通常非常重（而男性工人对女性则相反），有时候聊几句话就不愿说了，所以在后面的调查当中我们的男同志很少选择女工人进行交谈。
另一方面就是要注意，最好还是要看好“被打听者”的精神面貌，有时候看起来穿着打扮或者形象工整的可能就是小组长和线长，他们不会透露太多有用的信息——当然这只是注意的一点，并不能适用于所有情况。
搭讪的口径/开场
首先在和任何人搭话之前，拉近关系的最好办法就是递一支烟，如果有机会甚至请他吃饭更好，这样就会使对方的戒备心有所放下。开场白就说自己想找找工作，如果他问为什么不找中介，那就说中介坑、不说实话，自己来问问厂里的人具体是什么情况。
问的问题无非是工资、食宿（怎么样？几人间？）、管理是否严格、一个月休息几天、几号发工资、累不累，网上说*****，实际咋样呢？
并且哪怕我们通过开场的方式跟他们搭上话了，我们能获得的信息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这个“被打听者”的个人性格。读者同志们可以非常清晰地察觉到有些工人并不愿意透露太多东西，只愿意说一些很平常的对我们来说没有太大价值的。而愿意跟我们透露很多信息的可能是他们表达欲望很强或者比较有反抗意识，很多情况下也因为我们跟他们拉近了距离。
还有很关键的是询问的情景是怎么样的，比方说员工在上下班期间是很难愿意闲下心来和一个陌生人聊天的。有时候他们很着急赶路我们就得追着他们紧张的步伐，更是什么东西都得不到。最好的情况是工人们在休息吃饭，更次者是休息时间出来抽烟。
另外在用语方面，在一开始调研的时候我的开场白是：“你/您是这里面的工人吗”，工人们对我投来了异样甚至反感的眼光。有个工人说：“工人？我是员工。”
我们需要明白的一点是，在中国目前的一个现实情况中，称呼对方为“工人”“劳动者”好像意味着自己不属于这一行列，好像自己高人一等。当今社会除了一些官方的用语，几乎没人使用工人这一个词了，会严重地拉远距离。
即使这样我们也出于考察效率的要求（我们考察的时间受到经费和组织工作要求的限制），对某些工厂的调查完全是不够的，很多时候我们根本等不到出来的工人或者根本没有考察完所有厂区，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我们往往无法知道具体是哪条线轻松哪条线累，哪条线管的严、哪条线管的轻松一些，哪个厂区更累一些、哪个厂区更轻松一些，是因为下一个工厂同样地等待着被考察。
市场的影响
在真正有机会参与到实际的调查工作之后，新闻上的“贸易战”“工厂转移”等过于抽象的概念逐渐变得具象和生动。
在前三个城市进行的考察当中，几个万人大厂，同为苹果在中国的代工厂，至少单在这个地区因为国际资本主义的危机和在相当大程度上为统治阶级服务的国家机器的影响之下，为规避更大的风险主动转移产线。印度是苹果产能转移的核心重点区域。2025年富士康更是计划将印度iPhone的产能提升至全球产能的25%。塔塔集团作为印度本土的巨头收购了纬创、和硕在印度的iPhone工厂，其中三座工厂员工接近5万。当然还包括东南亚以越南为首的国家对于产能的吸收，2020年11月富士康斥资2.7亿美元在越南成立新公司，某公司也在2017-2025年之间花费超过10亿美元在光州和北江兴建工厂、投入生产，这样导致中国地区原本负责相关供应的工厂大量订单流失，裁员情况严重频发（组长们并不会直接进行裁员，这样会面临一定的法律诉讼以及赔偿风险，而更多是挑刺找茬让员工自己干不下去主动离职）。
某些工厂甚至已经达到了在一些周末选择双休（动词）工人，早八晚五。这一类工厂通常是处在行业的低潮当中，并且不在少数。曾经作为这个地区重要的提供岗位的公司，如今也遇到了这些问题，这些工厂也因为订单下滑，招聘的力度下降，人数方面出现断崖式的下滑，后面当然会有因为财务问题而发不起工人工资的隐患，但这目前还是假设，而且具体内部的事宜仅仅通过打听，获取的消息仍然是少的，只能亲身参与进去才能知道里面的一些更细节的矛盾和情况，单纯的打听是不会有太大的效果。
我们也发现，在很多我们探过的工厂里面，有一些是台资工厂、或者和台湾企业有关联的，在经济下滑期对待工人就非常粗暴。这些工厂在对待工人方面就不太好，在我们看来相比于其它较为温和的外资企业，日后“爆发”的风险可能更高。
有过罢工历史的工厂
在我们的工作开始之前，我个人以及其它即将参与工人工作的同志们曾经对那些有过千人罢工历史的工厂抱有很高的期待，但这四者都令我们失望了。
在我们之前看来，这些曾经存在过工人运动的工厂至少还会保留一些曾经积极参与的先进工人，即便可能不会再次发生罢工，至少对于本组织目前的发展需求即吸纳更多先进工人——不管是成为外围还是组织成员——会有很大帮助，在和我们的同志交谈过程当中也提到过此类工厂应该占有的优先级，但迎接我们的是冷水：
- 第一个去看的一城的某工厂（实际上没有在前面提到）从门口保安处得知已经停止招工，并且厂房车间已经成了工地。这个工厂工人当时罢工的核心诉求集中于解决“拖欠工资和社保”“逼迫自行离职以逃避补偿”“单方面降薪”等问题，是制造业典型的“降本增效”的结果。由于经济下滑、订单量减少、供大于求（就像上面所提到的几个苹果供应商一样）；订单量下滑就导致扣减绩效（部分工人称数月未发全额）、禁止加班、变相逼迫工人自动离职，以避免N+的经济补偿金（工龄*月薪+1个月工资），从而导致工人堵路维权，抗议厂方行径。
- 第二个去看的一城D厂，这个工厂在网上风评极差，甚至有很多网友称其为当地最垃圾工厂，也是（我们考察过程中）唯一一个仍然在招工的有过工人罢工史的工厂（虽然是4、5年之前）。当时我们在附近考察询问的时候，很多中介直接在厂门口拉人，因为这个工厂人员流动极大，并且中介亲口说并不推荐进入此厂。在其中的数个大门口，更是有部署了公安警察亭，这在任何其他工厂都是极其罕见的，至少我们从来没有听说工厂门口会有公安亭。
- 第三个去看的四城的一个工厂，已经是闭厂状态，可以看到厂区内长时间没有开动过的机器设备以及没有相关人员打扫的情况。并且入口的闸机也已经被堵上了，和保洁打听工作，他们也都是只知道保安保洁招聘的，工厂已经不招工人了。此前这里罢工的导火索是因为由于订单数量不足、收益不佳，决定从某月1号起放“无薪长假”，这种行为被员工视为工厂变相裁员或者逃避支付基本生活保障的信号，从而引发了数千名工人的罢工。
- 第四个去看的也是四城的工厂，于去年合并了当地的另一家大型工厂，所以在收购时具体处理工人劳务问题方面引起了工人的很强烈的反抗，声势不菲。在被收购时曾许诺一笔可观数目的赔偿金/安置补偿费，但是落空了，此次行动甚至在新雇主的其它省份的工厂工人那里得到了回应，一起反对资产重组后员工利益保障的缺失。我们去到了他们在当地的两个分厂，第一个已经长时间不招工了。第二个在厂附近转了很长时间，并且连旁边的大工厂我们都去问了，人人都说两个工厂均已停止招聘。
总结下来，已经发生过罢工的工厂要么就已经倒闭，要么就是停止了招工，这也很符合整个中国的现状——工人们很多时候直到忍无可忍、最后关头了，才走向更激进的道路。一旦现实问题涉及到更具体的、直接的对工人来说的经济损失，那么罢工或其它工人运动会有爆发的可能——但是这种可能需要我们在政治鼓动和宣传（以政治报为中心的）方面的更多的建设、需要其发展到了一定的程度：在全国范围内掌握了各个地区的工人动向、有了愿意帮助我们的外围群众或者先进工人，我们才有第一时间掌握这些消息的机会。这对于组织建设来说是相当重要的，也是我们正在做的、很紧迫的工作。
假如读者同志们想要去到一些这样的工厂，先要去实地的观察一下还招不招人，还开不开，如果不经这些准备，就有可能拿着行李落得一场空，白花钱和时间。
人力、交通、财务
谈到人员配置，一个人从事调研工作的话，是过于困难的，而且万一生病了或者身体不舒服，那就要暂停几天的工作，如果有人陪同的话是最好不过的，多一个人就多一个脑袋一张嘴两条腿，即使一个人忘记了要问的东西，或者忽略了其中的重点，对某些关键信息的敏感程度和有用性的把握完全不是一个人可以比较的，还可以分头行动。
首先是在消费最高的第一座城市，依据较低的住宿水平（80以内左右的青旅床位），每顿饭以20元计算，并且算上额外的公交费用，这种比较克制的消费能够在第一座城市控制在5000/人/月以内（当然我们小组的成员也没太多地方要花钱，因而这也涉及到个人的消费习惯）。
一离开了这座城市去往下一个，消费水平陡然下降了，如果还是5000元的话，生活水平会有很大的提升。之后我们去的几座城市，每天的住宿费用还是和第一座城市一样，但质量已经是相当大的提升，都是比较不错的。
另外在住宿方面可以提到的是，越靠近市中心，其实青旅越多，花费在住宿方面的钱绝对的减少了，而郊区的优势更多只是离工厂近，这个需要看调研同志的资金准备情况。不难在火车站附近找到20、30、40的廉价日租房，卫生堪忧，被褥不换，味道特别重（不过这种住宿一般空调是要另外收费的，这也是打工大神干一天休三天的底气，当然还有10块钱的快餐）。
吃饭的话，不管在任何一座城市，只要有美团拼好饭的存在，只要能接受，拼好饭的自取永远是最廉价实惠的，一顿早餐可以在第一座城市控制在10元以内，如果是要现场到店买，除非是胃口特别小，不然控制在10元是不可想象的。要是一定要些“食品安全”的话，那些有店面的、最好是连锁的一般是能保证比较起来还可以的、卫生的。比方说华莱士的一个汉堡二选一拼好饭自取3元就行，团购的性价比相对较低。当然如果经济条件允许，拼好饭自取并不推荐，因为不健康，只适用于经济紧张的同志。
交通工具的话，假如有一辆车，毫无疑问效率会提高很多很多。而公共交通方面，在我们去探的几个工厂所在的地址，除了第四个城市——它的工业区离市区太远，并且公共交通极不发达，甚至都不如前面的第二座城市一个县城（值得一提的是这座县城不管到哪都有一些特价的共享单车/电单车，每小时只需要花1元，电车可能贵一些），出行几乎只靠打车，这样一来，单单交通费用每天就要付出好几十，很不划算。
另外的几座城市的公共交通或者说工厂所在地都能被公共交通站点覆盖，即使没有，也有专属于郊区的共享电车，出行基本都没有太大压力。如果非要打车，从节省的角度来看的话在“地图app”上打车有更多比价的机会，因为往往地图上打车会统计很多家网约车公司的价格，长途的话建议还是叫个顺风车，网约车司机有时候也会知道一些消息和工厂的待遇去情况，而且他们也可能比较了解某个工厂比较垃圾，某个工厂曾经很好。
有能力的话还是要准备一辆车，不管是自己的还是租一辆，因为很多工厂的工人非上下班时间是不能出来的，所以有时候就需要等到他们下班——一般是晚上七八点，这样车的必要性就更突出。另外在每次过火车安检的时候，不同的火车站对于检查会有不同的需求，有的车站不检查剪刀、大多数车站不检查充电宝（我们的经验来看）。
调研的小结
实际上调研就是要不断地去聊天，和各种有可能提供给我们有效信息的人去聊天，并且不能以一个“采访者”的态度，而是以真正的找工作的人的态度，这也是由本组织的发展情况决定的，因为我们并不是学生放暑假要去工厂了，而是组织有这样的需求——让工人同志、或者让有下工厂决心的同志——以年为单位的进入到工厂当中从事宣传、鼓动、联络以及同先进工人进行联系。我们进入工厂从来不是抱着“体验人间疾苦”、假期结束就回学校的心态去做的，想要得到工人的信任就必须给工人留下老老实实上班的印象，并且在沟通的时候也尽量不要去问一些过于敏感的内容（不要令工人感到你是一个轻浮的反政府分子），不要过于地拘谨，语气轻松为主。
此次调研的工作是有广度但缺乏深度的，真正的具体的工厂细节完全是通过进厂才能够得到的、打听到的消息只是一个最初步的基本的印象。
这是调研工作的局限，是调研工作结束的地方，也是工厂工作开始的地方，没有调研工作为我们积累经验，我们就不可能进入到下一个工人工作的阶段。我们也呼吁真正愿意奉献到革命事业当中的读者同志们，无产阶级的事业是需要整个左派和有进步倾向的人群的共同协助的。
如果是从头读到了尾，或者读了大部分，那我们相信正在阅读这篇文章的你一定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想要真正地从事到实际的工人运动当中的，如果您真的不甘在即将发生的社会运动当中做一个旁观者，如果您有任何帮助、建议或者意见可以提供，我们都会予以严肃的考虑、虚心地接受。
（责编《共产主义者》编辑部）
